如果她继续踢这一脚，那条腿就会在两种相反的力量作用下扭成一根麻花。
骨头会断，韧带会撕裂，关节会碎。以后别说踢腿，走路都成问题。
她的腿停了。不是收回来了，是在半空中僵住了。
脚尖距离他的脸不到三寸，风吹过来，他能感觉到她脚背上的凉意。
她没有再往前送那一寸，也没有往回缩。
就那么悬着，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月光下，两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僵持着。
他站在水面上，单手扣着她的脚腕，她的身体悬在半空中，腰身扭曲，双手死死抱着那只黑色箱子，另一条腿停在他脸侧，脚尖微微发颤。
她的呼吸很重，胸口的起伏隔着那层紧身战斗服看得一清二楚。
脸上还有刚才被电弧灼伤的红痕，嘴角有血丝，眼眶里有泪花，但那双眼睛是亮的，死死地盯着他，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野猫，随时准备反咬一口。
宇智波刹那看着那双死死瞪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
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上的野兽，明明已经无路可退，却还是要露出獠牙。
他从来不喜欢这种眼神。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麻烦。
听话的人最好用，不听话的人，不管长得有多好看，都得先教会什么叫听话。
手上力道一沉，抓着脚腕的那只手猛地往下一带。
她的身体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从半空中重重地砸进海里。
水花溅起，白色的泡沫在月光下翻涌，她的身体没入海面，沉下去一瞬，又被浮力托着浮上来。
黑色的头发散在海面上，像一团在水中蔓延的墨。
宇智波刹那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脚尖在水面上一踏，整个人腾空而起。
跃起的瞬间，右手已经蓄满了雷遁查克拉。
蓝白色的电弧从指尖窜出，在手掌周围跳跃、缠绕，发出千鸟齐鸣般的尖锐声响。
千鸟流。
他没有把雷遁集中在一点，而是让雷电顺着他的手臂倾泻而下，灌入脚下的海面。
蓝白色的电弧在海水表面炸开，像一张巨大的电网铺展开来，把周围数丈方圆的海面全部笼罩在内。
电流在海水中传导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同一瞬间，她的身体就被蓝色的电弧包裹了。
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那种轻轻一颤，是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起来一样，腰背弓起，四肢绷直，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电流在她的皮肤表面跳跃，顺着紧身战斗服上的水渍钻进每一个毛孔，每一根神经。
肌肉在痉挛，骨骼在颤抖，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疼痛和麻木，让她的意识像一根被拉紧的弦，随时都可能崩断。
但她没有松手。那只黑色的箱子还被她抱在怀里，十根手指像焊死在箱体上一样，指甲嵌进木纹里，关节泛白，青筋暴起。
箱子的边角硌在她胸口，在紧身战斗服上压出深深的印痕，她也不松。
哪怕电流让她的身体已经不属于她自己了，哪怕意识已经像风中残烛一样忽明忽暗，她的手就是不放。
宇智波刹那落在水面上，脚底踩出两圈涟漪。
他看着那个还在水里挣扎的女人，看着那道蓝色的电弧在她身上一次次炸开，看着她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身体的痉挛和僵直，看着她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闷哼一声比一声弱。
三秒。五秒。八秒。
她的眼睛终于闭上了。不是那种缓缓合上的闭，是眼皮突然失去力量、像断线的幕布一样砸下来的闭。
整个人在那一瞬间彻底松了，四肢不再紧绷，腰背不再弓起，连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倔强都像被电流击碎了一样，散成了满海面的涟漪。
但她还是抱着箱子。身体已经失去意识了，手指却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十根指头像十根铁钩，死死地扣在箱体上。
她的身体开始往下沉，海水没过她的肩膀，没过她的下巴，没过她的嘴唇，没过她的鼻子。
气泡从水面上冒出来，咕嘟咕嘟的，然后越来越稀，越来越慢。
宇智波刹那看着那些气泡，等了两秒。
他没有等她醒过来的意思，也没有等她淹死的意思。
他只是觉得，如果这个女人就这么抱着箱子沉到海底去了，那他今晚就白忙活了。
手印在指尖翻飞，速度不快，但每一个印都结得干脆利落。
水遁·水牢之术。
海面上，一团海水突然脱离了海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捧起来一样，在半空中凝成一个直径丈余的透明水球。
水球里，红莲绯月的身体悬浮着，四肢无力地垂着，头发在水中散开，像一朵黑色的花。
她的脸已经有些发紫了，嘴唇泛着青，鼻子里偶尔冒出一两个细小的气泡，证明她还没有死透。
宇智波刹那控制着水球，踏着水面，一步一步走回小船。
那几个武士早就在船边等着了，一个个伸着手，七手八脚地帮他把水球接住，小心翼翼地放到船板上。
不是因为他们突然变得乐于助人了，是因为他们怕。
怕这个坐在船尾、随手就能招来雷电的人，一个不高兴把他们也丢进海里。
水球散开。水哗地一下淌了满船板，把几个武士的裤腿都打湿了。
红莲绯月趴在船板上，湿透的紧身战斗服贴在身上，每一根线条都清清楚楚。
她的脸侧着，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半张脸露在外面。
脸色发紫，嘴唇发青，眼皮紧闭，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宇智波刹那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有气，很弱，但还在喘。他没再多看一眼，转向那只黑色的箱子。
箱子湿漉漉的，上面还沾着她的指甲印。
箱体的接缝处刻着细密的封印符文，纹路复杂，一层叠着一层，像是某种古老的血继限界家族专用的封印术。
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随着海浪的晃动一闪一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