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尾的六只翅膀拼命扇动,想要稳住身形,但那道刀光太近,近到它甚至能看清刀身上流转的血色纹路。
它没有受伤。那一刀不是冲着它来的。
刀光从它身侧掠过,切开云层,切开天空,然后消散在高处。
但那股刀风,那股被几十米长的刀刃挥动时带起的、足以掀翻一座小山的狂风,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它身上。
七尾的身体在空中翻了几个滚,六只翅膀胡乱扑腾了好一阵才重新稳住。
它回过头,那尊血色巨人就悬停在它身后不远处,双翼缓缓扇动,眉心的菱形晶体中,那个黑发的人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它。
“跑啊。”宇智波刹那的声音从巨人体内传出,在空旷的高天上回荡,“怎么不跑了?”
七尾的复眼疯狂闪烁着,嘴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像是委屈又像是抱怨的鸣叫。
它当然想跑,但跑得了吗?
那玩意儿一刀能把云层切开,它那六只翅膀再快,能有刀快?
宇智波刹那看着这只巨大的甲虫在空中缩成一团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刚才跑得比谁都快,现在倒是乖了。
“我来,就是借点查克拉。”他的语气放缓了一些,“不是来抓你的,不是来封你的,更不是来杀你的。”
七尾的触角动了动,复眼依然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九喇嘛借了,牛鬼借了,孙悟空借了,穆王借了,又旅也借了。”他一一列举,“就你,见我就跑。”
七尾发出一声细细的、像是辩解般的鸣叫。
那声音很轻,被高天上的风吹散了大半,宇智波刹那勉强听出几个音节——因陀罗……后代……可怕……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那种被逗乐的笑,不是嘲讽。
“因陀罗的后代怎么了?”他摊开手,“因陀罗是因陀罗,我是我。我又不是来打架的。”
七尾沉默了片刻。那对复眼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然后,它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真的?只要查克拉?”
“真的。”
“……不抓我?”
“不抓。”
七尾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慢慢地、慢慢地朝前飞了一点,拉近了和那尊血色巨人之间的距离。
宇智波刹那心念一动,须佐能乎缓缓消散。
血红色的查克拉如同退潮的海水,从巨人的四肢、躯干、双翼上褪去,露出背后那片被刀光切开的、蓝得透明的天空。
他悬在空中,脚下没有任何支撑,就那么凭着一股仙术查克拉稳稳地站着。
七尾的复眼闪烁了一下。
它张开嘴,一团淡绿色的、散发着草木清香的查克拉从它口中飘出,缓缓飞向宇智波刹那。
那团查克拉很轻,很柔,像是春天里的第一缕风。
宇智波刹那抬手接住。
绿光没入掌心,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像是山间的溪水淌过指尖。
“谢了。”
七尾没有回答。它转过身,六只翅膀轻轻一振,朝着远处飞去。
飞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对复眼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两颗镶嵌在天空中的绿宝石。
然后,它飞走了。这一次,飞得不快。
宇智波刹那看着那只巨大的甲虫渐渐变成一个小点,最后消失在云层的边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团淡绿色的查克拉已经彻底融入他的经络,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香气。
“七尾……”他低声念了一句,嘴角微微弯起。
这家伙,胆子小,心肠倒是不坏。
他转身,朝着地面的方向落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云层在脚下翻涌,那一道被他切开的刀痕还在,如同一道伤疤,横亘在蓝天之上。
落地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一圈小动物。
松鼠、兔子、野鹿,还有几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狐狸,全都远远地站着,用那种又敬畏又好奇的眼神看着他。
大概是刚才须佐能乎出现的时候吓到了,这会儿又忍不住想来看看热闹。
宇智波刹那扫了它们一眼,那些小动物集体往后缩了一步。
他没理会,迈步朝着森林外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粮,掰碎了扔在地上。
“吃吧。”
小动物们愣了一会儿,然后有一只胆子大的松鼠最先凑上来,叼起一块碎屑,飞快地跑回树洞里。
接着是兔子,是野鹿,是那些狐狸。
宇智波刹那没有回头,继续走。
身后传来细碎的咀嚼声,和风穿过林间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像是这片森林在轻声低语。
他抬起头,云层上的那道刀痕已经被风吹散了。
天空蓝得通透,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七尾大概已经飞到了很远的地方,在某朵云后面趴着,用那对复眼看着下面的世界。
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许很快,也许永远不会。
但至少这一次,他没有用武力,没有用写轮眼,没有用任何强迫的手段。
那只甲虫是自愿把查克拉给他的。
这就够了。
七尾飞出去好远好远,远到连它自己都数不清穿过了多少层云。
六只翅膀在身后嗡嗡地震着,气流从翅尖滑过,带着高空中特有的凛冽寒意。
它不敢停,也不敢回头,只是闷着头往前飞,一直飞到脚下的云层从稀薄的纱变成了厚重的棉,
一直飞到太阳从东边挪到了西边,一直飞到那片墨绿色的森林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下面。
终于,它一头扎进一团特别厚的云里,把六条腿、六只翅膀、一条尾巴,还有那对还在疯狂闪烁的复眼,全部缩进云朵的怀抱中。
软绵绵的云托着它十几米高的身体,像一张巨大的、用雾气织成的床。
七尾趴在云上,喘了好一会儿。
刚才那一幕还在它脑子里转——百米高的血色巨人,双翼展开遮蔽天空,那把大刀,那道刀光。
它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因陀罗,见过阿修罗,见过那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怪物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