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的千手柱间或许更符合宇智波家族的整体利益,这点他比谁都清楚。
一个半死不活、生命力烧了大半、活不了几年的千手柱间,对宇智波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他活着,木叶村就不会散;他活着,那些被赶出火之国的丧家之犬就会老实待着;他活着,宇智波就有源源不断的磨刀石可用。
这些道理,他都懂。但他还是决定杀了千手柱间。
因为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只要活着,就是威胁,是那种潜伏在暗处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咬你一口的毒蛇。
今天他们联手了,明天呢?后天呢?下一次三战?下一次四战?宇智波刹那不想赌,也赌不起。
他的命只有一条,巨型轮回眼只有一个,九只尾兽的查克拉好不容易快要集齐了。
他不能在这种时候留下隐患。既然他们已经联手了一次,就难保不会有第二次。
既然今天能为了对付他联手,明天就能为了别的事联手。
既然他们能并肩站在千手大佛的头顶上一起揍他,那他们之间就没什么不能谈的。杀了他们,一劳永逸。
须佐能乎动了。紫红色的铠甲在暮色中猛地一振,那股已经快要沉寂下去的查克拉重新沸腾起来。
九尾和八尾被压榨出最后一丝能量,发出低沉的、痛苦的呜咽。
天沼矛在须佐能乎的手中翻转,矛尖从指向天空变成指向大地,指向那两道正在沙漠中蹒跚前行的身影。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千手柱间感觉到了。
不是听到了什么声音,不是看到了什么光芒,是一种属于战士的、对死亡的本能感知。
他停下脚步,转身,抬头。天沼矛的矛尖正在瞳孔中放大。
那一瞬间他的脑子转得飞快,比这一整天的战斗都要快。
他算了一下,从须佐能乎到他和斑的距离,从天沼矛落下的速度,到斑躲开这一击需要的反应时间。
得出的结论是——斑能躲开,但他不能。
他苦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
如果赢的是他,他大概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斩草除根,不留后患。这是忍者的基本素养。
他烧了那么多生命力,打得千手大佛崩成了碎片,最后还是要死在这里。
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木叶村,那片他用木遁在沙漠里造出来的绿洲,那些把性命托付给他的村民,他的妻子漩涡水户,他的弟弟千手扉间。
还有宇智波斑,那个和他打了一辈子的对手,那个刚刚还和他并肩站在大佛头顶上的挚友。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想活,想回木叶村,想看看那些他拼了命保护的人。
他算明白了,这道算术题没有其他答案。所以他把所有的选择都压在了一个动作上。
千手柱间握紧了右拳,把体内最后那点查克拉从经络里榨出来,聚集在拳面上。
那点查克拉不多,不够放一个木遁,不够治一个伤口,不够让他从地上弹起来。但够打一拳。
不是打向天沼矛,也不是打向宇智波刹那,而是打向宇智波斑。
他转身,右拳轰在宇智波斑的胸口,用的是巧劲,不是那种把人打飞的力量,是那种把人推出去的力量。
力道从拳面传到宇智波斑的胸口,再从胸口传到四肢,传到每一根骨头,每一个关节。
宇智波斑的身体从地上飞了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着,永恒眼中映出千手柱间的身影。
他想喊,但风灌进嘴里,把声音堵了回去。
他想伸手去抓,但千手柱间已经离他越来越远,远到他够不着。
千手柱间看着那道飞出去的身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总算做对了一件事”的欣慰。然后他转过身,面朝天沼矛落下的方向。
天沼矛的矛尖在瞳孔中越来越大。他能看到矛身上流转的紫黑色电芒,能听到矛尖刺穿空气时发出的尖锐嘶鸣,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足以将灵魂都碾碎的压力。
他没有躲,也不想躲了,没有力气躲,也躲不掉。他把最后的力气用在了把宇智波斑送走的那一拳上。
他站在这片他亲手种下的绿洲边缘,脚下是千手大佛崩裂后留下的木屑。
他想起木叶村刚建起来的那天,他站在村子最高的那座楼顶上看着那些简陋的房屋从沙地上拔地而起,看着那些跟着他从火之国逃难而来的忍者们脸上露出的笑容。
他从来没说过,但他一直觉得,那是他这辈子最骄傲的时刻。
天沼矛落下了。从千手柱间的头顶刺入,贯穿了他的身体,矛尖从胸口穿出,没入脚下的黄沙中。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千手柱间的身体在天沼矛的抹除属性下像一张被点燃的纸,开始从接触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化为灰烬。
就在宇智波刹那满心欢喜地认为天沼矛可以一举消灭掉千手柱间的肉体与魂魄之际,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千手柱间的胸口突然被天沼矛戳出一个巨大无比的窟窿,不仅如此,连心脏、肺脏等重要脏器也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它们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眼看着就要把千手柱间劈成两半儿了,但就在这时,一股异常柔和而温暖的金黄色能量如潮水般从天沼矛所造成的伤口处喷涌而出,并迅速蔓延开来,紧紧地裹住了千手柱间残破不堪的身躯。
紧接着,一种截然不同于以往的强大灵魂意念骤然涌现,瞬间占据并掌控了这个濒死之人的躯体。
面对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宇智波刹那不禁大吃一惊——这种情形他之前曾经目睹过一次!
然而,此刻的他并未惊慌失措,而是立刻催动自己体内更为庞大的查克拉,全力操控着须佐能乎,让其力量再度飙升至巅峰状态。
随着一阵沉闷的巨响传来,那柄锋利无匹的天沼矛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刺向下方的沙地,毫不留情地将千手柱间的残余肢体深深地掩埋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