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受伤,是因为生命力透支。宇智波斑沉默了。
作为族长之子,他太清楚生命力透支意味着什么了。
那是几乎不可逆的损伤,是用任何医疗忍术都无法修复的创伤。千手柱间在用他的命,换这一战的胜算。
宇智波斑没有再问。他的手还搭在千手柱间的肩上,掌心的温度没有变,但掌下的力道加重了。
永恒眼中的瞳力开始燃烧,不是像之前那样涓涓细流般地输出,是决堤洪水般地倾泻。他在压榨自己。
压榨身体能量,压榨精神能量,压榨那些他以为已经见底的查克拉经络,把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道、每一个细胞里残存的查克拉全部挤出来,通过手臂传导进千手柱间的体内。
他没有说“我帮你”,没有说“我们一起”,甚至没有说“撑住”。
他只是默默地做着,默默地把自己的查克拉送给那个正在燃烧生命的挚友。
千手柱间感觉到了。
那股从肩头涌入的、带着些许冰凉却异常醇厚的查克拉,不是木遁的生机勃勃,不是阳遁的温暖如春,是那种属于宇智波一族的、阴冷的、锋利的、像刀一样的查克拉。
但它正在填补他的亏空,正在支撑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正在让他的千手大佛继续运转。他没有道谢,他们之间不需要这两个字。
千手大佛迈步了。第一步迈出去的时候,地面塌了。
不是那种慢慢下陷的塌,是整块地面像脆弱的饼干一样被踩碎,碎石和黄沙被挤向两侧,形成两道数米高的沙浪,向左右翻滚。
脚印深达数米,宽达数十米,形状像是一只巨大的脚掌,脚趾分明,脚弓清晰,边缘光滑。
整个沙漠都在颤抖,从大佛脚下一直传到看不到的远方,像地震。第二步,第三步。
千手大佛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因为它太大了,一步跨出去就是数百米,和它的体型相比,这个速度已经是在跑了。
它身后的脚印连成一条线,每一个脚印都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底有地下水在渗出,很快被黄沙吸收,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正在慢慢干涸的泥坑。
宇智波刹那正在准备下一发天沼矛尾兽玉。
九尾的嘴张着,喉咙深处紫黑色的能量球正在凝聚,天沼矛插在能量球中心,紫黑色的电芒在枪身上跳跃。
他需要时间,不需要太多,几十秒就够了,但千手大佛不给他这几十秒。
大佛的脚步太快了,一步,两步,三步,那些跨步的声音越来越近,地面震颤得越来越剧烈,九尾脚下的沙子在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钻出来。
宇智波刹那抬起头,看到那只脚已经到了头顶。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千手大佛的右脚正悬在须佐九尾的上方,遮住了整片天空,脚底的木纹清晰得像一张巨大的地图,每一条纹路都有手臂粗细,每一处树瘤都有房屋大小。
他来不及了。他当然可以选择继续蓄力,在大佛的脚踩下来之前把这发天沼矛尾兽玉射出去,打穿大佛的脚掌,打穿它的腿,打穿它的身体,让它化为一堆碎木。
但九尾呢?须佐能乎呢?他自己呢?天沼矛尾兽玉的爆炸范围太大了,爆炸中心到边缘的距离足以把他和九尾一起吞没。
他不是不能活,他有伊邪那岐,可以在死亡的瞬间把一切化为梦境。
但九尾没有,须佐能乎没有。他不想让九尾死,不是因为感情,是因为九尾还有用。
“跑。”须佐九尾的四条腿同时发力,从原地弹了出去。
不是往后退,是往侧边跑,顺着大佛脚掌落下的方向跑。
大佛的脚掌擦着须佐九尾的尾巴落在沙地上,掀起的气浪把九尾整个掀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砸在几十米外的沙地上,溅起漫天的黄沙。
九尾的尾巴被踩掉了几撮毛,疼得它龇牙咧嘴,但它没有停,因为它感觉到了那些拳头。
千手大佛的手臂动了。不是所有的,是那些还没有被天沼矛尾兽玉摧毁的、还完好无损的手臂。
它们从大佛的身体两侧伸出来,不是同时伸出来,是像波浪一样,一只接一只,从肩膀开始,一路延伸到腰际,再到另一侧的肩膀。
每一只手臂都粗壮得能装下一整栋房子,每一只拳头都大到能把九尾整个砸进地里。
它们没有同时落下,是交替落下,像暴风雨,像瀑布,像世界末日。
第一只拳头砸在须佐九尾刚才站过的位置上。
地面炸开一个巨大的坑,碎石和黄沙被砸得飞起数十米高,冲击波将九尾推得又往前踉跄了几步。
第二只拳头从侧面砸来,须佐九尾侧身躲过,拳风擦着铠甲,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每一只拳头落地的声音都像打雷,轰轰轰轰轰,连成一片,震得人耳膜发疼。
那些拳头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砸在沙丘上,整座沙丘被砸平;砸在岩石上,巨石被砸成粉末。
九尾在拳雨中穿梭,左躲右闪,前冲后撤,它的身体在宇智波刹那的操控下展现出了与体型不符的灵活性。
它的四条腿不停地变换方向,尾巴在身后甩动维持平衡,耳朵贴在头上减少风阻。
须佐铠甲在拳风中被刮得嘎吱作响,时不时有碎片被刮飞,又在查克拉的补充下重新生长出来。
宇智波刹那站在九尾的头顶,双手抱胸,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正在落下的拳头。
他的身体随着九尾的奔跑而晃动,但双脚像钉在九尾的头顶一样,纹丝不动。
他在计算,计算每一只拳头的落点、速度和角度,计算九尾的奔跑路线,计算那些拳头的空隙,计算所有可能穿过这片死亡区域的路径。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右眼的万花筒疯狂旋转,巨型轮回眼中的瞳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大脑,支撑着这场超负荷的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