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的速度没有减慢，威力没有衰减，甚至连方向都没有偏移一丝。
它像一柄烧红的铁钎插入黄油，像一把利刃切开纸张，像一颗流星划过天际，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它。
那些手臂在枪面前，脆弱得像婴儿的手臂。不是它们不够硬，是枪太锋利了。
天沼矛本身的抹除属性，加上尾兽玉的爆炸属性，再加上九尾的灼热查克拉和须佐能乎的阴遁能量，四者叠加，形成了一个能摧毁一切、抹除一切、湮灭一切的毁灭性力量。
任何物质触碰到它，都会在同一瞬间被切割、被熔化、被蒸发、被抹除，仿佛原本就没有。
千手大佛的手臂挡不住它，千手大佛的身体也挡不住它。
它刺入了千手大佛的胸口，从两根肋骨之间穿入，从后背穿出，带出一蓬青绿色的、如同血液般的木屑。
大佛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要害。
那些还在挥舞的手臂同时僵住了，像是失去了指挥的提线木偶，无力地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晃动。
千手柱间站在木人的头顶，低头看着胸口那个正在冒烟的大洞。
洞口光滑，没有毛刺，没有裂纹，像是被激光切割过。
从洞口能看到后面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能看到远处那些正在飘散的木屑，能看到宇智波刹那站在九尾头顶的身影。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不是受伤，是内脏被震伤了。
枪没有碰到他，但那股冲击波透过大佛的身体，透过木人，透过须佐铠甲，传到了他的身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宇智波斑站在千手柱间身后，永恒眼中映着那个大洞。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青，搭在千手柱间肩上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瞳力透支的后遗症。须佐能乎铠甲被枪擦了一下，仅仅是被擦了一下，就裂开了一道口子，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部。
如果不是他及时补充瞳力修复，那道口子会把整个铠甲劈成两半。
枪继续飞，飞过大佛的身体，飞过大佛身后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飞向远方。
它飞了很久，久到它变成一个小点，久到它消失在视线之外，久到天边传来一声沉闷的、像是远雷般的轰鸣。
爆炸的光芒在天边亮起，不是那种刺目的白光，是那种温柔的、橘红色的、像晚霞一样的光。
蘑菇云从地平线上升起，不是一朵，是一朵接一朵，叠在一起，像一棵正在生长的树。
冲击波过了很久才传到这里，吹动九尾的毛发，吹动千手大佛残破的手臂，吹动那些还在空中飘散的木屑。
千手大佛的胸口，那个大洞还在冒烟。
它站在那里，像一个被掏空了内脏的巨人，身体微微前倾，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但它没有倒，千手柱间还站着，木人还盘坐在它头顶，须佐铠甲还覆盖在木人身上。
宇智波刹那看着那尊还在坚持的大佛，看着那个还在冒着烟的大洞，看着站在大佛头顶的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一枪，还不够。还需要再来一发。
千手大佛的胸口那个大洞还在冒烟，木屑的焦糊味随着热浪扩散开来，弥漫在整片战场上。
从外面看，那尊千米高的巨佛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贯穿了，从胸口到后背，一个直径数十米的窟窿，边缘光滑如镜，能看到后面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但千手大佛没有倒下，甚至没有后退一步。
那些被天沼矛尾兽玉撕裂的手臂，断口处正在生长出新的枝条，嫩绿的，细小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伸长、增粗、硬化，变成新的手臂。
胸口那个大洞的边缘，木纤维正在快速交织，像无数条细小的蛇缠绕在一起，一层一层地填补着那个窟窿。
修复的速度比不上破坏的速度，但它在修，在用千手柱间的生命力修。
千手柱间站在木人的头顶，衣袍被高空的烈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青，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像是随时都会爆开。
他脚下的木人正在通过双脚将他的查克拉和生命力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下方的千手大佛。
查克拉可以恢复，只要不强行压榨身体能量和精神能量，影响并不算太大，最多就是少活几天。
但生命力不一样，那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东西，用一点少一点，没有补充，没有再生，没有任何手段能让它回来。
前者少的是几天、十几天、半个月的寿命，后者少的，是按年算，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更多。
千手柱间活了多少年了？三十多岁，还不到40岁的年纪。
千手一族的寿命普遍比普通人长，仙人体质让他有着远超常人的生命力和恢复力，活到一百多岁不是问题。
但这一战下来，他消耗了多少生命力？
木人、木龙、木遁·真数千手、顶上化仏、五重罗生门，还有那尊千米高的千手大佛，每一次使用木遁都在消耗他的查克拉，每一次修复损伤都在燃烧他的生命力。
他没有计算过，也不敢计算。他只知道，如果这一战打完他还能活着，他大概也活不了几年了。
千手柱间的身体晃了一下。幅度不大，就是微微地、不可控制地往前倾了一瞬。
但他身后的宇智波斑感觉到了，因为他的手正搭在千手柱间的肩上，掌心里是千手柱间背脊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他皱着眉头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关切，又像是在质问。“你的身体……”
“我没事。”千手柱间没有回头，声音不大，但很平稳，“战斗还没结束。”
他用拇指抹去嘴角的血迹，动作很轻，像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但宇智波斑已经看到了，从他嘴角溢出的第一丝血迹就看到了。
那个男人，那个拥有仙人体质、被誉为“忍者之神”的男人，在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