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柱间站在大佛的头顶，看着下面那只正在拳雨中拼命奔跑的九尾，看着那个站在九尾头顶、双手抱胸、一脸平静的男人。
他的眼神复杂，有敬佩，有忌惮，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嫉妒。
这个男人，和他完全不一样。他的力量来自血脉、来自天赋、来自千手一族代代相传的仙人体质。
宇智波刹那的力量来自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男人，是他遇到过最强的对手，没有之一。
千手大佛的手臂还在落下。几百只拳头，几百次砸击，每一拳都带着足以摧毁一座城市的动能。
九尾在拳雨中奔跑，每一次躲避都是在毫厘之间。
它的体力在下降，速度在减慢，铠甲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宇智波刹那的右眼在发烫，巨型轮回眼中的瞳力正在被快速消耗，不是用来攻击，是用来维持九尾身上的须佐铠甲。
九尾如果受伤，他还可以换别的尾兽；九尾如果死了，他手里能用的牌就少了一张。
他不想这样。他需要九尾活着，至少在拿到一尾查克拉之前活着。
所以他在等，等千手大佛这一轮攻击结束，等那些拳头停下来，等千手柱间露出哪怕一丝破绽。
然后他要把那发还没有发射的天沼矛尾兽玉，射进千手大佛的脑袋里。
千手大佛的拳头没有停过。
从第一拳落下到现在，少说也有几百拳了，每一拳都带着足以开山裂石的动能砸在沙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砸起漫天黄沙，砸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宇智波刹那原以为这种高频率的攻势不可能持续太久，千手柱间的查克拉再多也有上限，仙人体质再强也有尽头，总有停下的时候。
他错了。拳头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
从最初几十只手臂交替攻击，到现在几百只手臂同时挥舞，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不断地砸、砸、砸。
须佐九尾在拳雨中左冲右突，它的速度已经提到了极限，四条腿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像是在沙面上滑行。
但那些拳头太快了，快到它每一次躲避都是在毫厘之间。
拳风擦过铠甲，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花四溅；拳头落在地上，溅起的碎石像弹片一样打在九尾的身上，砰砰作响。
九尾的尾巴已经被踩掉了几撮毛，铠甲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喘气声越来越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风箱，喉咙深处有一股血腥味在往上涌。
宇智波刹那站在九尾的头顶，身体随着九尾的奔跑剧烈晃动，但他的双脚像钉在九尾的头骨上一样，纹丝不动。
他的右眼万花筒在疯狂旋转，巨型轮回眼的瞳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不仅要维持九尾身上的须佐铠甲，还要支撑他对千手大佛攻击的预判和计算。
身后的沙地已经面目全非了，那些连绵起伏的沙丘被千手大佛的拳头锤平、压实，变成一片平坦的、硬邦邦的、像是被压路机反复碾压过的平地。
黄沙在拳头的重击下变得密实，密度大得像岩石，脚踩上去连个印子都留不下。一条路就这样被硬生生砸出来了。
千手柱间在驱赶他。宇智波刹那很快发现了这一点。
千手大佛的拳头不是漫无目的地乱砸，它们有规律、有目的、有计划。
那些封堵他去路的拳头，那些逼迫他转向的拳头，那些让他不得不往某个方向跑的拳头，都在把往远离木叶村的方向赶。
千手柱间怕了，怕他像之前一样把攻击对准木叶村的方向，怕他在绝境中再来一发天沼矛尾兽玉，把整个村子连同那片用生命浇灌出来的绿洲一起从地图上抹去。
宇智波刹那知道千手柱间在赶他，但他没办法，因为现在只要稍微停顿或者慢了半拍，就可能被大拳头捶扁，只能被驱赶着往千手柱间想让他的方向跑。
他很不爽，从来都是他驱赶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驱赶他了？但他没有选择，至少现在没有。
千手大佛的拳头太密了，密到连喘口气的间隙都没有，他需要找到一个地方，一个能让他停下来哪怕只有几秒钟的地方，一个能让他重整旗鼓、蓄力反击的地方。
然后他看到了绿色。在前方，在那片被夕阳染成金黄色的沙漠尽头，有一抹绿色。
不是仙人掌，不是灌木丛，是大片的、连绵的、郁郁葱葱的绿色。
那是树，是草，是植被覆盖的土地，是沙漠中最珍贵、最脆弱、最让人心动的存在。绿洲。
宇智波刹那的眼睛亮了一下。风之国的每一片绿洲都极为重要。
在这片被黄沙覆盖、被烈日炙烤、被干旱折磨的土地上，绿洲是生命之源，是水，是食物，是一切。
有绿洲的地方就有人，有人的地方就有村子，有村子的地方就有千手柱间在乎的东西。
他嘴角缓缓上扬，不是笑，是那种猎人终于等到猎物踩中陷阱时的、带着几分残忍的弧度。
他控制九尾提速，四条腿从快跑变成冲刺，朝着那片绿洲狂奔而去。
九尾的身体猛地往前一窜，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
它不知道宇智波刹那为什么突然加速，也不知道那片绿洲里有什么，它只管跑，只管按照头顶那个人的指令跑。
风在耳边呼啸，沙子从爪下向后飞溅，那片绿色在视野中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绿洲不大，几十棵椰枣树围着一汪清泉，树荫下有几间简陋的土坯房，房前有晾晒的衣物和正在打盹的老人。
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宇智波刹那的目光从那些房屋、那些椰枣树、那汪清泉上扫过，然后落在千手大佛的方向。
大佛的拳头还在落，但速度明显慢了，那些手臂的挥舞不再是刚才那种疯狂的模式，变得犹豫了。
千手柱间看到了绿洲，看到了那些房屋，看到了那个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