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死，还活着，但离死也不远了。
宇智波刹那站在九尾头顶，衣袍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右眼的万花筒还在旋转，左眼的三勾玉也在转动。
他的嘴角也有一丝血迹，不是受伤，是九尾被砸进地里时他咬到了舌头。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个巨大的深坑，看着那些泥土中混杂的碎木、碎瓦、碎布、碎骨，看着那些曾经是人的东西。
绿洲没了，那些绿洲里的人也没了。千手柱间没动手，宇智波斑动了。他失算了。
风从沙漠深处吹来，卷起坑底的尘土和碎屑，在夕阳下飘散，像一场无声的雪，又像无数正在消散的灵魂。
宇智波刹那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尊千手大佛，看向站在大佛头顶的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右眼中的万花筒缓缓旋转。
绿洲化为深坑，烟尘还在弥漫，那些被砸碎的椰枣树、被踏平的土坯房、被鲜血浸透的沙土，混在一起，形成一片灰黑色的、散发着血腥气的泥泞。
九尾趴在坑底，左后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一道暗红色的疤痕。
它的呼吸又急又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用尽全力，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种力不从心的疲惫。
须佐能乎的铠甲碎了，碎成了漫天的血色光点，只有几块残片还挂在它的背部和肩部，像一件被撕碎的披风，在风中轻轻晃动，随时都会脱落。
宇智波刹那站在九尾头顶，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右眼的万花筒还在旋转，左眼的三勾玉也在转动。
他的目光越过深坑的边缘，落在那尊千米高的千手大佛上。
大佛的攻击停了，那些拳头悬在半空中，既没有落下，也没有收回。它们在等，等一个指令，等一个决定。
千手大佛的头顶，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正在无声地对峙。不是刀剑相向的对峙，是意志的对峙。
千手柱间在争夺控制权，他要拿回千手大佛的主导权。
宇智波斑没有反抗，他的手还搭在千手柱间的肩上，查克拉还在往他体内输送，但他的瞳力已经从大佛的控制系统中撤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一下已经越界了，再继续下去，就不是帮忙，是背叛。
千手柱间的手在发抖，不是累，是愤怒。
他转身看着宇智波斑，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随时可能爆发的情绪。
“那些人是无辜的。”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宇智波斑能听到，“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只是恰好住在那里。
你杀了他们，和宇智波刹那有什么区别？”
宇智波斑没有辩解，没有反驳，甚至没有回避千手柱间的目光。
他看着千手柱间那双通红的眼睛，永恒眼中映出他愤怒的倒影。
“你应该庆幸，我还愿意当这个恶人。”他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下不去手的人是你，不是我。”
千手柱间的嘴唇在发抖，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宇智波斑说的是事实。
他下不去手，他犹豫了，他在几万条人命和击败宇智波刹那之间摇摆不定。
如果没有宇智波斑替他做这个决定，他现在还在犹豫，还在等，还在给宇智波刹那蓄力的时间。
所以他恨不了宇智波斑，他只能恨自己。
深坑底部，宇智波刹那收回目光，不再看那尊大佛。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千手柱间正在收回控制权，一旦他完全掌控千手大佛，那些拳头就会再次落下。
九尾已经失去了移动能力，左后腿断了，身上还有多处骨裂和内伤，短时间无法恢复，连站起来都困难，更别说躲避下一轮攻击。
他用瞬身术能跑多快？再快也快不过千手大佛的拳头。
那些拳头覆盖的范围太大了，他还没跑出攻击圈就会被砸成肉饼。
如果现在有飞雷神就好了，一个术式就能瞬间脱离战场，管你什么千手大佛，管你什么拳头雨，都追不上。
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念头——飞雷神之术，下次找机会一定要搞到手。
但现在还不是山穷水尽的时候。九尾废了，他还有别的尾兽。
宇智波刹那单膝跪在九尾头顶，手掌按在九尾的头骨上，感受着它体内还在运转的查克拉经络。
九尾还活着，但已经没有战斗力了，他需要一个新的战力来替代它。
他咬破大拇指，鲜血从指尖渗出，双手结印，速度之快，连残影都没有留下。一掌拍在九尾的头顶。
砰——通灵之术。
白烟炸开，不是慢慢升腾的那种，是爆炸式的、瞬间充斥整片天地的、让人睁不开眼的浓烟。
烟雾中，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显现。
八条粗壮的章鱼触手，一只巨大的牛头，浑身覆盖着灰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八尾牛鬼。它刚从雷之国的沿海中被通灵过来，身上的水珠还没干，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它那对巨大的牛眼转了转，看了看脚下的深坑，看了看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九尾，看了看远处那尊千米高的千手大佛，然后它的目光落在了站在九尾头顶的宇智波刹那身上。
嘴巴张开，想说什么——大概是“你叫我过来干嘛”或者“这是什么鬼地方”——但它没来得及开口。
宇智波刹那的右眼万花筒已经锁定了它的视线，瞳力从瞳孔中涌出，像无形的锁链，缠住了八尾的意识。
八尾的身体猛地一僵，牛眼瞪大，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嘴巴张着，舌头伸在外面，像一条被掐住脖子的鱼。
它的意识在抗拒，但抗拒不了太久。永恒眼都挡不住宇智波刹那的瞳力，何况它只是一个尾兽。
“别挣扎了。”宇智波刹那的声音很平静，“用完了就放你走。”八尾的触手垂下去了，牛眼闭上又睁开，瞳孔中的光芒从惊恐变成了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