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查克拉从四肢百骸涌出来，汇聚到他的胸口、他的腹部、他的丹田，在他体内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漩涡，把周围的查克拉都吸进去，再吐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热，不是发烧那种热，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冒的、像是要把整个人点燃的热。
千手柱间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躁动的查克拉压下去。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他的手还搭在宇智波斑的肩膀上，蓝绿色的光芒还在往他体内输送。
宇智波斑的呼吸平稳了一些，血泪不再流了，永恒眼中的光芒也在一点一点地恢复。
千手柱间抬起头，看着对面那尊血色须佐，看着那杆漆黑的长矛，看着站在眉心晶体中的宇智波刹那。
他的眼神复杂，有忌惮，有警惕，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战士之间的、对彼此实力的认可。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沙漠中格外清晰。“那把枪，我不会再让它碰到我。”
宇智波刹那没有回答。他右手持枪，左手虚按在枪尾，枪尖微微下垂，指向木人肩上的两个人。
枪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在阳光下缓缓流转，像是在呼吸。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替他回答了——你可以试试。
远处的沙丘上，九尾趴在黄沙里，身上的木龙和藤蔓已经被它撕扯得差不多了，但它没有动，因为它看到了那杆黑色的长枪。
它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的黑点，九条尾巴不自觉地夹在腿间，整个身体缩成一团。
它感觉到了那股气息，不是查克拉，是那种属于更高层次的、属于“终结”的气息。
鲛肌从沙子里探出头来，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迅速缩回去，钻回沙子里，把自己埋得更深了。
它只是一条鱼，它不想被抹除。
沙漠中的风停了。黄沙不再流动，空气不再翻涌，一切都静止了。
只有那杆黑色的长枪还在缓慢地转动，枪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在阳光下忽明忽暗，像是在等待什么。
战场之上，尘埃与查克拉的余波尚未散尽，宇智波刹那与千手柱间遥遥相对。
两人衣袂皆染风霜，气息却依旧沉凝如渊，仿佛刚才撼动天地的碰撞不过是指尖拂过的微澜。
他们都清楚，此刻的对峙远非终点，那些未曾动用的力量正蛰伏在血脉深处，如同沉睡的巨兽，只待一个契机便会挣脱枷锁，将这片土地拖入真正的炼狱。
千手柱间望着对面那双猩红的写轮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方才的交手中，木遁的森罗万象与须佐能乎的锋芒交织，每一次碰撞都在撕裂空气，每一次错身都在丈量生死。
他看清了刹那周身流动的毁灭气息，那是足以让木叶根基动摇的风暴。
想要平息这风暴，寻常手段已然乏力，唯有掀开底牌，以命搏命。
可仙术的自然能量一旦引动，便如开弓之箭，再无回头余地；那些压箱底的招式，每一招都凝聚着生命力，动用之时，便是将生死簿摊开，任天地裁决。
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刹那身下那具悬浮的完全体须佐能乎。
那由查克拉铸就的巨人披着幽蓝战甲，双翼展动间带起凛冽的风，分明昭示着对方随时可以脱离战场。
若真是如此，今日的一切不过是徒劳，而木叶未来将永远笼罩在这柄悬顶之剑的阴影下。
他缓缓低头，目光落在身侧的宇智波斑身上。
这位一生的宿敌，此刻脸上带着惯有的桀骜，却也难掩对眼前局势的凝重。
千手柱间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决绝：“斑，我希望你答应我。”
斑抬眼，对上他的目光，从那平静的表面下看到了燃烧的决心。
“我会以我的生命为代价，重伤宇智波刹那。”千手柱间的话语清晰而沉重，像是在尘埃中刻下誓言，“而你，一定要杀了他。”
他顿了顿，视线越过战场，望向远处那片在依旧挺立的木叶村。
那里有他毕生的理想，有无数人守护的家园。
“木叶是我建立的村子，”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希望你能守护它。就算……就算你不愿守护，也请不要摧毁它。”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卷起地上的碎屑，仿佛在为这沉重的约定作证。
斑看着他，那双锐利的写轮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千手柱间的声音不大，但在那片被黄沙覆盖的寂静战场上，每个字都像是被刻进了石头里。
他说那番话的时候，目光没有从宇智波刹那身上移开过，仿佛他说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以生命为代价，重伤宇智波刹那，然后让宇智波斑来杀他。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方案，也是他能付出的最大的代价。
宇智波斑站起身来，永恒眼中的光芒还在恢复，血泪干涸在脸上，衣袍上沾满了沙尘和血迹，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他看着千手柱间，看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坚定：“答应跟你联手，已经快触碰我的底线了。”
他顿了一下，“还让我在这种时候趁人之危，我办不到。”
千手柱间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他看着宇智波斑的眼睛，看到那双永恒眼中的决绝，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那种“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笑。
他拍了拍宇智波斑的肩膀，力道很轻，像老朋友之间的那种随意。“那就一起。结果……看天意。”
宇智波斑没有躲开那只手，也没有回应。
他只是把目光从千手柱间身上移开，重新投向对面那尊血红色的须佐能乎。
永恒眼中的光芒缓缓凝聚，那些刚才被消耗殆尽的瞳力正在一点一点地恢复，速度不快，但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