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佐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在摇晃，像是在暴风雨中行船。
它的左臂已经彻底消散了，右臂也只剩下半截，胸口的铠甲碎了一大半，露出下面的骨架，那些骨架上布满了裂纹，随时都会散架。
千手柱间看到了他的意图。木人伸出手，不是攻击，是迎接。
天蓝色须佐走到木人身前，抬起仅剩的右臂，搭在木人的肩上。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融化，不是崩塌，是融化——铠甲、血肉、骨架，所有的查克拉都在那一瞬间化为液态，从木人的肩头流下，覆盖它的胸、腹、手臂、双腿，像是一层正在凝固的釉。
天蓝色的查克拉在木人表面流淌，填补着那些被天沼矛抹去的缺口，覆盖着那些被九尾尾兽玉炸出的坑洞。
木人的体型变得更大了，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那些被抹去的部位重新长了出来，那些被炸出的坑洞被填平了，木质的表面覆盖上一层天蓝色的铠甲，像是给它穿上了一件量身定做的战甲。
木人手中的武器也变了。不再是拳头，是一把刀。
天蓝色的、修长的、刀身上流转着查克拉光芒的长刀，和须佐能乎之前用的那把一模一样。
千手柱间感受木人握着的那把武士刀，身传来的重量和温度，感受着查克拉在刀刃上流淌的触感。
他没有用过这样的刀，木人从来都是用拳头战斗的，简单粗暴，不需要技巧。
但此刻他握着这把刀，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是这把刀本来就该由他来握，像是他和这把刀之间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宇智波斑站在千手柱间身后，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指尖泛着微弱的蓝白色光芒。
那不是查克拉传输，是查克拉链接，通过身体的接触让两人的查克拉连通，共享彼此的力量。
他的永恒眼还在旋转，但已经不需要输出太多了，他只需要维持须佐能乎铠甲的存在，剩下的全交给千手柱间。
千手柱间的查克拉量是他的几十倍，由千手柱间来承担主要的消耗，他只需要做一个安静的挂件。
木人迈步，朝血色须佐走去。步伐沉稳有力，踩在地上砸出深深的脚印，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
天蓝色长刀在木人手中转动，刀锋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刀身的弧度和宇智波刹那双刀中的长刀几乎一模一样。
千手柱间没有用过刀，但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生涩，挥刀、劈砍、横斩，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在战场上磨练了几十年。
宇智波刹那迎了上去。天沼矛在手中一转，枪尖指向木人的胸口，枪尾抵在须佐的掌心。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木人的刀还没落下，天沼矛已经刺到了它胸口的铠甲上。
枪尖刺在天蓝色铠甲上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金属在玻璃上划过。
天蓝色铠甲没有被刺穿，不是天沼矛不够锋利，是它太薄了，薄到枪尖刚刺进去，后面的手臂处就卡住了。
木人的刀落下来了。天沼矛来不及收回，血色须佐的左臂抬起格挡，天蓝色长刀砍在铠甲上，迸出一串刺目的火花，铠甲裂开一道深深的口子，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肘部。
但这一次，裂口没有愈合。
不是宇智波刹那不想修复，是千手柱间没给他机会——木人的第二刀已经到了，直奔血色须佐的颈部。
宇智波刹那只能退。血色须佐的双翼猛地展开，向后退了数十米，避开了那一刀。
他低头看着左臂上的伤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伤口没有愈合，不是不能愈合，是愈合的速度跟不上被破坏的速度。
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的查克拉链接让那层天蓝色铠甲的防御力提升了好几个档次，天沼矛刺不穿它，血色须佐的铠甲也扛不住它的攻击。
这样下去不行。宇智波刹那的目光转向战场外围，转向那只蹲在沙丘上、正张着嘴凝聚尾兽玉的九尾。
九尾的尾兽玉已经蓄了一大半，紫黑色的能量在它口中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它还没发射，它在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等千手柱间和宇智波刹那交手的瞬间，等那个天蓝色木人露出破绽的时候。
“过来！”宇智波刹那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穿透了木人和须佐的碰撞声，穿透了九尾耳膜上的绒毛，准确地落在它的耳朵里。
九尾的耳朵竖了起来，嘴里的尾兽玉停止了旋转，紫黑色的能量缓缓消散。
它看着宇智波刹那，看着那尊血红色的须佐能乎，看着那杆漆黑的、还在滴着查克拉光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的长矛。
它的脑子里转过了很多念头——它在想，宇智波刹那叫它过去干什么？
是不是想把它当工具，像宇智波斑那样，用写轮眼控制它，让它当炮灰？
它在想，如果它不过去，宇智波刹那会不会翻脸，调转矛头先对付它？
它在想，如果它过去了，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会不会趁机和宇智波刹那联手，先把它干掉？
九尾犹豫了大概半秒钟。然后它动了。不是因为想通了，是因为没得选。
宇智波斑能控制它，宇智波刹那也能，千手柱间虽然不能控制它，但能锤爆它。
它夹在这三个人中间，不管怎么选都是被按在地上摩擦的那个。
既然都是被摩擦，它宁可选择一个至少不会用写轮眼控制它的。
九尾冲过来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
它那巨大的身躯在沙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沟壑，九条尾巴在身后展开，像一面遮天蔽日的扇子，每一条尾巴的尖端都燃烧着幽蓝色的查克拉火焰。
它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尊正在从天而降的血色须佐，瞳孔中倒映着那杆漆黑的长矛和那双猩红的万花筒。
它心里其实不太情愿，但腿已经跑起来了，不是因为它听话，是因为它知道不听话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