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肌从他肩膀上滑下来,落在沙子上,弹了两下,然后弹回他肩膀上,再也不下去了。
沙子的温度太高了,它的皮肤受不了。
它缩成一团,尾巴缠着宇智波刹那的脖子,身体紧紧贴着他的肩膀,嘴张着,吐着舌头,像狗一样喘气。
它不喜欢沙漠,不喜欢太阳,不喜欢这片连一滴水都找不到的鬼地方。
宇智波刹那没有管它。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一尾的标记位置在东南方向,还要走一天。
如果顺利的话,明天这个时候,他就能拿到一尾的查克拉。如果不顺利……他没有往下想,把地图收起来,继续走。
身后,绿洲的边缘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被热浪吞没。
前方,还是一望无际的沙漠,黄沙连天,看不到尽头。
太阳挂在天空正中央,把所有的影子都压缩在脚底下,像是要把人钉在这片滚烫的土地上。
宇智波刹那加快了脚步,靴子踩在沙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鲛肌趴在他肩膀上,一动不动,像一条被人遗忘的围巾。
这片沙漠比宇智波刹那预想的还要空旷。
他按照地图上的标记,在烈日下走了整整一天,翻过十几座沙丘,绕过几处干涸的盐碱地,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情报中标注的位置。
什么都没有。
只有黄沙,连绵起伏的黄沙,在夕阳的映照下像一片凝固的金色海洋。
风从沙丘的顶端吹过,卷起细碎的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远处有几株枯死的胡杨,光秃秃地立在沙地上,像几根被遗忘的拐杖。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宇智波刹那停下脚步,站在那里,目光从沙丘的顶端扫到沙丘的底部,从左边的地平线扫到右边的地平线。
没有一尾,没有尾兽的查克拉气息,没有战斗的痕迹,没有任何能证明这里曾经有过什么东西的证据。
只有沙子,风,和那几棵快要被风化的枯树。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风从他身后吹来,吹动他的衣袍和头发,发出猎猎的声响。
鲛肌从他肩膀上探出头,朝四周“看”了一圈,然后缩回去了。
它什么都没感知到,没有尾兽的气息,没有查克拉的波动,甚至连活物的体温都没有。
这里是一片死地,连蝎子都不愿意来的地方。
宇智波刹那从怀里掏出地图,展开,又看了一遍。
标注的位置没有错,路线没有错,方向没有错。
他对照着地图上的参照物——那座像驼峰一样的沙丘,那片干涸的盐碱地,那几棵枯死的胡杨——全部都对得上。
就是这里,就是一尾守鹤最后一次被目击的位置。但现在,它不在这里了。
尾兽不是普通的野兽,它们有领地意识。
这是宇智波刹那在前世就知道的常识。
一尾守鹤在风之国的沙漠里游荡了上千年,它的活动范围虽然大,但大致有一个固定的区域。
它不会无缘无故地离开这片区域,除非有人逼它走,或者有人把它抓走了。
宇智波刹那把地图收起来,揣进怀里。
他想起昨天远远看到的那片绿洲,想起那些营养不良的树木,想起千手柱间在沙漠里当园丁的样子。
然后他想起了一个人——千手扉间。那个阴魂不散的、像秃鹫一样盯着他和宇智波斑不放的男人。
他一定收到了宇智波刹那只剩一尾没拿到的情报,一定推断出了宇智波刹那会来风之国,一定提前做了准备。
他不会让宇智波刹那一帆风顺地拿到一尾的查克拉,不会让他继续增强实力。他要阻止他,用一切手段阻止他。
能封印一尾的,整个木叶村只有一个人。漩涡水户。
千手柱间的妻子,漩涡一族的公主,忍界最强的封印术使用者。
她的封印术可以把尾兽封得严严实实,连气息都不会泄露。
如果她出手,一尾就像被关进了保险柜,外面的人连它在哪都感知不到。
如果一尾被封印了,那它就不在这里了。
它在木叶村里,在漩涡水户的封印术里,在千手扉间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宇智波刹那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最坏的结果,还是来了。
他本来不想去木叶村的,不是怕,是嫌麻烦。
进村,找一尾,和千手柱间打一架,然后把一尾的查克拉取走。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每一步都是坑。
千手柱间不会让他轻易靠近一尾,千手扉间不会让他轻易找到封印的位置,漩涡水户不会让他轻易破解封印。
还有那些被宇智波赶出火之国的丧家之犬——日向、辉夜、猿飞、志村——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咬他,拖住他,给千手柱间创造机会。
但他没有选择。一尾的查克拉他必须拿到,就差这一只了。
他花了那么多时间,跑了那么多地方,杀了那么多人,不是为了在最后一步放弃的。木叶村,非去不可。
宇智波刹那转过身,朝着绿洲的方向走去。
夕阳在他身后沉入沙丘,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金色的沙子上,像一道黑色的伤口。
鲛肌从他肩膀上探出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缩回去了。
它感觉到了什么,不是危险,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尾兽的气息。很淡,很远,但它感觉到了。
宇智波刹那加快了脚步。靴子踩在沙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风从身后吹来,把他留下的脚印一点点抹平,像是没有人来过这里。
他走了很久,久到太阳完全沉入地平线,久到天边的云从橘红变成暗紫,久到星星一颗一颗地从黑暗中探出头来。
他没有停,也没有放慢脚步,就那么走着,朝着那片绿洲的方向,朝着木叶村的方向,朝着千手柱间的方向。
阳光下,他的身影在沙丘上移动,像一只在沙漠中独行的狼。
鲛肌趴在他肩膀上,一动不动,尾巴垂在他胸前,偶尔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