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会在一尾周围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自投罗网。
绕路只会让他有更多的时间准备,不如直接过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把地图收起来,揣进怀里。鲛肌在他脚边翻了个身,尾巴甩了一下,又不动了。
宇智波刹那闭上眼,靠着沙丘,呼吸渐渐放平。沙漠的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沙子的味道,冷得刺骨。
他没有动,也没有用查克拉取暖,就那么坐着,让冷风吹着他的脸和手。
远处的沙丘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风,是活的。宇智波刹那睁开眼,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月光下,一只蝎子从沙子里钻出来,举着两只钳子,尾巴高高翘起,在沙面上快速爬行。
它爬了几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爬,消失在另一座沙丘后面。
宇智波刹那收回目光,闭上眼。一只蝎子,不值得他关注。
但他想到了一件事——沙漠里有蝎子,有蛇,有蜥蜴,有那些能在极端环境中生存的生物。
它们都能在这里活下来,木叶村的人也能。
千手柱间用木遁造出的那片绿洲,大概已经成了这些生物的天堂。
有树,有水,有食物,有遮风挡雨的地方。
那些被宇智波赶出火之国的丧家之犬,在那里找到了新的家。
他不在乎。他们恨他也好,怕他也好,想杀他也好,都不重要。他只需要一尾的查克拉,拿到就走。
他们挡他,他就杀;不挡他,他就走。就是这么简单。
风停了。沙漠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宇智波刹那靠着沙丘,闭着眼,呼吸平稳。鲛肌蜷在他脚边,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沙子上,照出连绵起伏的沙丘,像一片静止的海洋。
没有人知道这里有人在睡觉,没有人知道这里有一条鱼在打盹,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第二天中午,太阳毒辣得像要把整个沙漠烤化。宇智波刹那翻过一座沙丘,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停下了脚步。
远处,天边有一抹绿色。不是那种被热浪扭曲出来的海市蜃楼,是实实在在的、扎眼的、在这片黄沙中显得格格不入的绿色。
它横在天际线上,像一块被人随手丢在沙漠里的翡翠,又像一幅用绿色颜料在黄色画布上泼出来的抽象画。
宇智波刹那眯着眼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继续走。
他知道那是什么。木叶村。千手柱间用木遁在沙漠里造出来的那片绿洲,就在那里。
一尾的位置在木叶村的斜后方,他不需要进村,只需要从绿洲边缘绕过去就行。
没必要去自找麻烦,至少在一尾到手之前没必要。他调整了一下方向,朝着绿洲的右侧走去,尽量拉开距离。
沙漠里的风从绿洲的方向吹来,带着一丝湿润的凉意,还有草木的清香。
那种味道在沙漠中太稀罕了,稀罕到让人忍不住想多吸几口。
鲛肌从他肩膀上探出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它不知道什么是绿洲,但它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水分,这让它干了一整天的皮肤好受了一些。
宇智波刹那走得不快,目光却一直落在那片绿色上。
千手柱间,真是牛逼。他见过千手柱间的木遁,见过那尊顶天立地的千手大佛,见过那些能把大地掀翻的木质巨拳。
但他没见过这样的木遁——不是为了杀人,不是为了战斗,不是为了摧毁,而是为了在一片不毛之地上造出一片森林。
这比造出一尊大佛难多了。造大佛只需要查克拉和意志,造森林需要耐心、细致,还有对生命的理解。
千手柱间使用木遁,把那些树一棵一棵地种下去,让它们的根系在沙土中延伸,让它们的枝叶在烈日下展开,让它们在这片死亡之地中活下来。
宇智波刹那想起了一个人。大和,木遁的克隆体,后期的木叶村忍者。
大和的木遁也能造房子、造桥、造一些小型的木质结构,但他的绿化能力,和千手柱间比起来,就像是在用一把小铲子试图挖出一条运河。
千手柱间是大自然,大和只是大自然的一个影子。
如果给千手柱间足够的时间,他能不能把整个风之国的沙漠变成森林?宇智波刹那想了想,觉得有可能。
千手柱间的木遁不是普通的水遁加土遁,它里面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生命力的极致体现,是阳遁的巅峰造极。
只要有水源,有阳光,有千手柱间的查克拉,沙漠变成森林不是梦。
但宇智波刹那注意到了另一件事。那些树的状况不太好。不是生病,不是虫害,是营养不良。
它们的叶子边缘发黄,枝条细弱,树冠的密度远不如火之国的那些天然森林。
有的树已经枯了,光秃秃地立在绿洲边缘,像一根根插在沙子里的拐杖。
这片绿洲,是靠千手柱间的查克拉在硬撑。
树木的根系扎不进沙漠深处的干土层,吸不到足够的水分和养分,它们只能靠千手柱间定期用木遁给它们输送生命力。
如果千手柱间停止维护,这片绿洲会在几年内枯萎,重新变回沙漠。
这就像一个人在沙漠里养了一缸鱼,鱼活着,不是因为沙漠里有水,是因为他不停地往缸里倒水。
宇智波刹那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说不清是什么的表情。
千手柱间,一个超影级忍者,能把大地掀翻、能把山脉打崩、能和他在东南战线对轰半日不分胜负的怪物,现在在沙漠里当园丁。
每天浇水、施肥、修剪枯枝,用他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木遁,一棵一棵地伺候这些树。想想都觉得有意思。
这不是他该做的事,但他做了,而且做得心甘情愿。他大概觉得,种树比杀人更有意义。
和平,共生,生命,这些东西在他心里,比胜负、比仇恨、比村子的利益更重要。宇智波刹那不理解,但他尊重。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那片绿洲。脚下的沙子越来越烫,靴底传来滋滋的声响,像是踩在铁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