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夜耀司活动了一下肩膀，那具巨大的骷髅骨架随着他的动作，也活动了一下肩膀。
骨牙碰撞，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的乐器在调试音准。
他转头看了白莲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血丝，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
但他的眼底，有一样东西藏不住——虚弱。
不是疲惫，不是困倦，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的虚弱。
白莲看懂了，这不是他临时起意要用的招式，这是他压箱底的东西，是留着拼命用的，是用一次就少一次寿命的禁术。
他本来打算留着应对须佐能乎的，现在用在这里，说明他已经不打算活着回去了。
“接下来，是属于我的战斗。”辉夜耀司的声音很沉，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不需要你插手。”
白莲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他没有劝，没有阻拦，甚至没有说一句“保重”。
因为他知道，这是辉夜耀司的选择，也是他作为一个族长的尊严。
他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狼狈死去的样子，更不想被人看到自己死在别人手里的样子。
这是他的战斗，他的舞台，他的谢幕。
白莲几个跳跃，退到远处，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远远地看着。
他没有离开，也不会离开。他要看着，看着这个和他斗了半辈子的老对手，如何走完最后一程。
辉夜耀司转过身，面朝那道黑色背影。
那具巨大的骷髅骨架也转过身，骨牙在暮色中闪着冷光，像一具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亡灵。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火，是骨。
那些从皮肤下钻出来的骨牙，每一根都在抽取他的生命力，每一根都在缩短他的寿命。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掏空，像一口被不断抽水的井，水面在下降，越来越低，越来越快。
他不在乎了。反正，不用也会死。与其躺在床上等死，不如死在战场上。至少，死得体面。
他迈步，朝那道黑色背影走去，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那具巨大的骷髅骨架跟在他身后，骨牙在暮色中闪着冷光，咔咔作响。
海风从远处吹来，吹动他的衣袍和头发，吹动那具骨架上的骨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的哀歌。
远处的岩石上，白莲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看着那具巨大的骷髅骨架，看着那些在暮色中闪烁的骨牙，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难过，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老对手之间的复杂情绪。
他们斗了半辈子，争了半辈子，谁都不服谁。现在，他要走了，而他只能站在这里看着。
宇智波刹那的眉毛终于动了一下。
不是惊讶，是那种“有点意思”的动，像是一个在无聊旅途中忽然看到路边有一朵不一样的花，不至于停下来欣赏，但至少愿意多看两眼。
辉夜耀司身上那具半身白骨骷髅巨人，他没见过。
不是没见过骷髅，是没见过这种用骨头搭出来的、和须佐能乎如此相似的东西。
骨架的形态，关节的构造，甚至连那种“查克拉具现化”的特质，都和他的须佐能乎如出一辙。
只不过须佐能乎是查克拉凝成的能量体，而这个是用真实的骨头搭建的，是尸骨脉的另一种运用，是将自身的骨骼催生到极致、形成一具巨大骨架的禁术。
模仿。宇智波刹那一眼就看出来了。
辉夜耀司见过他的须佐能乎，在那场大战中。
然后他花了不知多少时间，用自己的血继限界，一点一点地模仿、试验、改良，最终搞出了这个山寨版。
体型不比第三阶段的须佐能乎小，骨架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骨牙，像刺猬一样，看着就扎手。
关节处有骨膜连接，既能保证灵活性，又不会轻易散架。
这东西不是临时起意弄出来的，是花了心思、下了功夫、用命堆出来的。
每多一根骨头，他的寿命就短一截；每多一层骨甲，他的棺材就近一寸。
宇智波刹那的左眼还是三勾玉写轮眼，没有变化。
但右眼的三勾玉开始旋转，三枚勾玉拉长、变形、重组，在瞳孔周围勾勒出一个复杂的、锋利的、如同刀刃般的图案。万花筒写轮眼，开。
须佐能乎出现了。不是完全体，不是第四阶段的铠甲巨人，甚至不是第三阶段的乌天狗。
第二阶段的骷髅巨人，半身，只有肋骨和双臂，没有铠甲，没有武器，只有那具巨大的、血红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骷髅骨架。
大小刚好和辉夜耀司的白骨骷髅差不多。
宇智波刹那没有用全力，不是看不起对方，是想看看这个模仿品到底有多少斤两。
白骨骷髅的巨手拍过来了。
那是一只由无数骨牙、骨片、骨刺拼合而成的巨手，五根手指粗得像树桩，指甲锋利得像镰刀，掌心里长满了倒刺。
它拍下来的速度快得惊人，带起的风声像鬼哭狼嚎，震得人耳膜发疼。
辉夜耀司是拼了命的，这一掌没有任何试探和保留，是他能打出的最强一击。
宇智波刹那没有躲，须佐能乎的右手握拳，血红色的查克拉在拳锋上凝聚、压缩、燃烧，然后一拳怼了上去。
骨拳对骨拳。
轰——！！！
那声音不是“砰”的一声脆响，是“轰”的一声闷雷，像两座山撞在一起，像两个巨人在荒野中对掌。
冲击波从碰撞点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地面的沙土被吹飞，露出底下坚硬的岩石；
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在空中翻了几圈，重重摔在地上；那些散落的碎石被气浪卷起，像子弹一样乱飞，打在远处的岩石上，溅起一片火星。
白莲站在远处的岩石上，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白发在额前乱舞，脚下的岩石被震得裂开了几道细缝。
反震力顺着须佐能乎的拳头传到手臂，再传到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