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距,确实很大。大到他不知道该怎么追赶,大到他甚至不知道还有没有追赶的必要。
但他没有退。他握紧拳头,骨刺再次从指缝间钻出来,在暮色中泛着冷白色的光。
他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朝着宇智波刹那走去。不是为了赢,是为了看看,自己到底能撑多久。
白莲看到他走过来,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他是水影,他不能乱。他抬起手,再次结印,这一次,比刚才更慢,更稳。
他不再追求速度,而是追求精度。他要让每一发水遁都打在刀刃上,不浪费一丝查克拉。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但他要让这个人记住,水影不是废物,雾隐村不是可以随便欺负的。
宇智波刹那看着这两个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朝他走来。
他们的步伐不一样,气势不一样,但眼神是一样的——那种明知道打不过还要打的眼神,那种就算死也要咬你一口的眼神。
他忽然觉得,这两个人,也没有那么无聊。
他把手插回口袋里,转过身,面朝大海。
夜风从海面上吹来,吹动他的衣袍和头发,发出猎猎的声响。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没有回头。
“来吧,”他的声音从前方飘来,被海风吹散,“让我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本事。”
初步的交锋试探,在几个呼吸间便结束了。
白莲和辉夜耀司并肩而立,胸口起伏着,呼吸比刚才急促了几分。
不是因为体力消耗,是因为精神的高度紧张。
面前这个人,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强。
不是强一点,是强到让人绝望。
那种感觉,像是一个人站在山脚下,仰头望着看不到顶的山峰,脖子仰到发酸,脖子仰到发疼,还是看不到山顶在哪里。
两人对视了一眼。白莲的眼中没有退缩,辉夜耀司的眼中也没有。
他们读懂了彼此的意思——试探结束了,接下来,该动真格的了。不是“该”,是“只能”。
因为如果连真格都不动,那他们来这里,就真的只是送死了。
他们是来战斗的,不是来送死的。所以,必须动真格。必须拼命。
辉夜耀司最先动了。他的双手猛地拍在沙滩上,不是结印,是发动血继限界。
查克拉从他的掌心灌入大地,沿着沙滩下方的土层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一瞬间,整片海滩都在颤抖,不是地震,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下钻出来。
然后,骨林出现了。
不是一根一根地冒出来,是成片成片地、如同雨后春笋般地从地下刺出。
那些骨牙尖锐、高耸,有的只有人高,有的高达数丈,表面泛着冷白色的、如同玉石般的光泽。
它们在宇智波刹那周围形成一片密集的、没有缝隙的白色森林,将他困在其中。
不是普通的骨头,是尸骨脉催生的、比钢铁还要坚硬的骨牙。
刀刃砍上去会卷口,忍术打上去会被分散,就连尾兽被困在这种骨林里,一时半会儿也挣脱不出来。
白莲没有浪费辉夜耀司创造的机会。
他的双手早已开始结印,速度快到只能看到指影在眼前晃动。
空气中的水分被他的查克拉牵引,从海面上、从天空中、从沙滩的湿沙里,无数细小的水珠升腾起来,在半空中凝聚、凝固、结晶。
冰千本。不是几十根,不是几百根,是几千根、几万根。
它们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半空中,几乎把整片天空都遮住了,在暮色的最后一抹光中折射出冷冽的、死亡的寒光。
白莲的手往下一按。千本雨簌簌而下。
不是雨,是瀑布。是冰做的、密不透风的、从头顶倾泻而下的死亡瀑布。
每一根千本都细如牛毛,但每一根都足以穿透普通的查克拉护甲。
成千上万根同时落下,就算是影级强者,也不敢硬扛。
宇智波刹那抬起头,看着那片遮天蔽日的冰千本,又看了看四周那些密密麻麻的白色骨牙。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有点意思”的表情。
这两个人,配合得还不错。一个困,一个打;一个用骨林封死他的退路,一个用千本雨覆盖整个战场。
如果换成普通的影级忍者,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惜,他不是普通的影级忍者。
蓝色的电弧从他身上炸开,不是从掌心,是从全身。
那些电弧从他的皮肤表面窜出来,在他周身跳跃、缠绕、编织,在眨眼间形成一层厚重的、蓝白色的雷遁铠甲。
雷遁查克拉在他的体表高速流动,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层。
那些落下来的冰千本,撞上雷遁铠甲,有的被弹开,有的被震碎,有的在接触的瞬间就被高温蒸发,化作一缕白色的蒸汽。
那些从地下刺出的骨牙,撞上他的身体,有的被雷遁铠甲震裂,有的被电弧击碎,有的在他迈步的瞬间就被连根拔起,像被飓风吹倒的树木。
骨头断裂的声音,冰千本碎裂的声音,电弧跳跃的滋滋声,三种声音搅在一起,密集而杂乱,像一千只鸟同时在耳边尖叫。
宇智波刹那皱了皱眉,烦人。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吵。
这种噪音让他的耳朵不舒服,让他的脑子不舒服,让他整个人都不舒服。
他决定尽快结束这一回合。
三勾玉写轮眼,开启。不是万花筒,不需要。对付面前这两个人,三勾玉就够了。
黑色的勾玉在猩红的底色中缓缓旋转,世界在他的眼中变得不一样了。
那些密集的骨牙不再是密密麻麻的障碍物,而是一条条清晰的、可以看穿的线条;那些还在往下落的冰千本不再是铺天盖地的雨幕,而是一根根可以预测轨迹的细针;
那两个人的身影,不再是模糊的、被骨林遮挡的影子,而是清晰的、连呼吸都能看清的靶子。
他的视线顺着骨牙之间的缝隙穿透出去,穿过那片白色的森林,锁定了那两个人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