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他的视线都追不上,快到他的想象力都够不着,快到让他觉得,他们和自己之间,已经不是“强和弱”的差距,是“人和蚂蚁”的差距,是“跨物种”的差距。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几年的苦练,到底有什么意义?
那些日日夜夜的修炼,那些被打断又接上的骨头,那些被抽走就再也回不来的生命力,到底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一道裂纹。一道连对方本体都没碰到的裂纹。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正在碎裂的右手。
骨片一片一片地脱落,露出下面干瘪的、灰白色的肌肉。
那些肌肉已经没有了弹性,像被风干的腊肉,紧紧地贴在骨头上。
他的右手,已经不像一只手了,像是一根被虫子蛀空的枯枝,随时都会断。
辉夜耀司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那种“认了”的笑。
认了,追不上就是追不上,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他拼尽全力打出的一拳,连对方的壳都没打穿;而对方从始至终,连万花筒都没有认真开过。
这就是差距,大到让人绝望的差距,大到让人连嫉妒都生不起来的差距。
宇智波刹那站在那里,须佐能乎的血色骨架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胸口的裂纹还在,像一道被刻在骨头上的伤疤。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对对手的怜悯,甚至没有对刚才那一击的后怕。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刚才那一拳只是一阵风吹过,连涟漪都没有泛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怕,是那种“差一点就翻船”的后怕。
辉夜耀司那一拳砸上来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波动。
那种灰色能量,不是普通的查克拉,不是普通的血继限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
它在接触须佐能乎的瞬间,没有像普通攻击那样被弹开、被吸收、被抵消,而是像一把烧红的刀切入黄油,无声无息地往里钻。
须佐能乎的血肉在那股能量面前像纸一样脆弱,铠甲像玻璃一样易碎,
如果不是他在看到那种灰色能量的瞬间就调动了巨型轮回眼的瞳力来强化防御,那一拳可能真的会穿透须佐能乎的肋骨,触及到他的本体。
那种灰色能量,他见过类似的。
前世在动漫里,大筒木辉夜的共杀灰骨,就是这种灰白色的、带着死亡气息的能量。
被碰到的人会像被风化一样碎裂,从伤口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成灰烬,连细胞都留不下来。
辉夜耀司的灰色能量虽然没有共杀灰骨那么恐怖,但本质是一样的——都是那种能将物质分解、将能量消除、将生命力抽干的“死亡之力”。
这应该是共杀灰骨的弱化版,是尸骨脉在漫长岁月中退化、稀释、变异后残留的一丝血脉之力。
它的级别很高,至少是血继淘汰,甚至可能更高,但绝对没有触及到血继网罗的门槛。
否则辉夜耀司不可能只是影级巅峰,他早就和千手柱间、宇智波刹那一样,站在另一个层次了。
宇智波刹那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点了个赞。
谨慎,是他活到现在的秘诀。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无敌,从来不觉得没有人能伤到他。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他惹不起的东西,有很多他挡不住的攻击,有很多他现在还不具备的能力。
所以他一直在防,一直在留后手,一直在给自己留退路。
对六尾是这样,对白莲是这样,对辉夜耀司也是这样。
他可以在战略上藐视敌人,但在战术上,他从不轻敌。
须佐能乎胸口的裂纹在缓慢愈合。
血色查克拉从裂纹的边缘渗出来,像血液一样填充着那道缝隙,一点一点地把裂开的骨头重新粘合在一起。
这个过程很慢,不是因为修复不了,是因为他在控制速度。
他要让辉夜耀司看到这道裂纹,让他看到自己的攻击有效果,让他觉得“再努力一下就能成功”。
这样他才会继续燃烧自己的生命力,继续用那种灰色能量攻击,直到把自己烧成灰烬。
宇智波刹那不是残忍,是务实。
辉夜耀司的寿命已经不多了,就算他不杀他,他也活不了几年。
与其让他躺在床上等死,不如让他在这里燃尽最后的光。
这是对他的尊重,也是对他的利用。
战场上没有同情,只有胜负;没有怜悯,只有生死。
辉夜耀司选择了这条路,他只是在帮他走完。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吹动宇智波刹那的衣袍和头发。
他站在那里,须佐能乎的血色骨架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胸口的裂纹正在一点一点地愈合。
他看着辉夜耀司,看着他那双正在涣散的眼睛,看着他那只正在碎裂的右手,看着他脸上那抹“认了”的笑,沉默了很久。
“你的骨头,比我想的要硬。”宇智波刹那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但还不够硬。”
辉夜耀司的笑更深了。
他知道宇智波刹那说的是对的,他的骨头不够硬,他的力量不够强,他的灰色能量不够纯。
但他不后悔。至少,他用命砸出了一道裂纹。
至少,他让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不得不加固防御。
至少,他证明了自己来过,打过,拼过。
他的身体晃了晃,白莲从后面扶住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辉夜耀司没有回头看白莲,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宇智波刹那身上,落在那双猩红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上,落在那道正在愈合的裂纹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看着,看着那个他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看着那个他拼尽全力也只能砸出一道裂纹的对手,看着那个让他终于认清“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可以大到跨物种”的男人。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不是死了,是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