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见过的最锋利的攻击,不是刀,不是剑,是那种能把一切物质分解的、不讲道理的切割。
辉夜耀司冲到了须佐能乎面前。
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白骨骷髅的步伐快得像是在飞,骨拳带着灰色能量,朝须佐能乎的胸口砸去。
不是挥拳,是刺,像长枪一样的刺击,把所有力量集中在一点上,试图穿透须佐能乎的防御。
宇智波刹那没有退。须佐能乎的双臂交叉挡在胸前,血红色的骨架在暮色中闪着暗紫色的光。
骨拳砸在血色骨架上的那一瞬间,天地都安静了。
不是没有声音,是声音太大了,大到耳朵已经无法接收,大脑已经无法处理。
那种冲击波从碰撞点爆发,像一颗无形的炸弹在两人之间炸开,把地面的沙土掀起数丈高,把远处的树木连根拔起,把白莲脚下的岩石震裂。
白莲不得不抬起手臂挡住眼睛,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身体被气浪推得往后滑了几步,脚下的岩石被踩出两道深深的脚印。
他睁开眼,看到须佐能乎的胸口,那根被骨拳击中的肋骨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不是那种细小的、像蛛网一样的裂纹,是那种深深的、从外到内的、几乎贯穿整根肋骨的裂纹。
宇智波刹那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纹,然后抬头,看着辉夜耀司。
他的右眼万花筒在暮色中闪着猩红的光,左眼的三勾玉写轮眼也在缓缓转动。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看蝼蚁的眼神,是那种看对手的眼神。
“这一拳,不错。”他说。
辉夜耀司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畅快的笑。
他很久没有听到别人这样评价他了,不是“你还不够强”,不是“你差得远”,是“不错”。
这两个字,从他最想打败的人嘴里说出来,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听。
他的右手垂下来了。不是他不想举起来,是举不起来了。
白骨骷髅的右臂从拳头开始碎裂,裂纹从指骨蔓延到手掌,从手掌到手腕,从手腕到前臂。
骨块一块一块地脱落,砸在地上,碎成一地粉末。那些骨粉在暮色中飘散,像一场无声的雪。
辉夜耀司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右手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不是疼,是那种说不清的、像是身体的一部分正在离他远去的空虚感。
他的右臂已经不再是手臂了,是一根正在被虫子蛀空的枯木,表面看起来还在,里面已经空了。
他的身体晃了晃,白骨骷髅的身体也跟着晃了晃。
那具巨大的骨架开始从边缘崩解,骨牙脱落,骨片碎裂,骨粉飘散。
它像一座正在倒塌的建筑,从顶部开始,一层一层地往下掉,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辉夜耀司没有看它。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宇智波刹那身上,落在那双猩红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上。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抹笑,但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了。
不是死了,是累了,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那种累,是连站着的力气都快没有的那种累。
白莲从岩石上跳下来,快步走到辉夜耀司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辉夜耀司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风一吹就会飞走。
“够了。”白莲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涩意,“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辉夜耀司没有回答。他看着宇智波刹那,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看着,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睛,看着那道胸口的裂纹,看着那个他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辉夜耀司看着须佐能乎胸口那道裂纹,看了很久。
裂纹不长,从肋骨的中段延伸到末端,像一道被刀划过的伤口,在血红色的骨架上格外刺眼。
它没有继续扩散,没有崩裂,没有碎,就那么静静地横在那里,像一道被愈合的伤疤,证明他来过,证明他打过,证明他拼尽了全力。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的攻击,破开了须佐能乎的铠甲,破开了须佐能乎的血肉,触及到了须佐能乎的肋骨,让那道肋骨出现了裂纹。
但也就到这里了。
他的骨拳没能穿透那根肋骨,没能触及到被层层叠叠的血色骨架保护在其中的宇智波刹那。
他打中的,只是一层壳。
那层壳很硬,他用命去砸,也只是砸出了一道裂纹。
他的手垂下去了,不是举不起来了,是不想举了。
白骨骷髅的右臂已经完全碎裂,骨块散了一地,骨粉在暮色中飘散,像一场无声的雪。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正在飘远的骨粉,看着它们被海风吹散,消失在黑暗中,忽然觉得那些骨粉就是他自己——拼尽全力燃烧,最后也不过是一阵风就能吹散的灰烬。
他想起几年前,自己和千手柱间交手的时候。
那时候的千手柱间还没有后来那么变态,木人和木龙虽然强,但也不是不能打。
他的骨鞭裹着灰色能量挥出去,能把木人的手臂切成两段,能把木龙的头颅削下来。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和那个站在忍界顶点的男人之间,不过是一步之遥。
再练几年,再强一点,再突破一次,就能追上了。
几年过去了。
千手柱间从木人练到了千手大佛,从千手大佛练到了真数千手,从真数千手练到了能和宇智波刹那对轰半日、把整个东南战线打崩的怪物。
而他这个辉夜一族的族长呢?
他还是几年前的那个他,骨鞭还是那个骨鞭,灰色能量还是那个灰色能量,实力停顿在原地,像一辆没了油的破车,怎么踩油门都动不了。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是比人和狗还大。
狗至少还能在主人的训练下学会新技能,而他练了这么多年,练到骨头都快散架了,练到寿命都快烧光了,还是追不上那两个人的脚步。
不是他不努力,是那两个人跑得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