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过之处，泥土翻飞，岩石碎裂，树木齐根而断。
那道光从鬼灯残月、雪之一心、辉夜耀司三人之间穿过，从他们身后的那些上忍之间穿过，从那片密密麻麻的火把之间穿过，一直飞到远处那块岩石下面，才消散。
地面裂开了。
不是那种细细的裂缝，是宽达数米、深不见底的沟壑，从宇智波刹那脚下一直延伸到白莲站立的岩石下面，把整片战场一分为二。
鬼灯残月站在沟壑的左边，雪之一心站在沟壑的右边，辉夜耀司站在沟壑的正前方，三个人被那道沟壑隔开，彼此之间的距离突然变得很远。
没有人受伤，但那道沟壑比任何伤口都更让人恐惧。
不是因为他砍得准，是因为他砍得轻描淡写。
那一刀，他只是随手一挥，像赶苍蝇，像拂灰尘，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如果他认真砍呢？如果他把那一刀对准人而不是地呢？答案不言而喻。
鬼灯残月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面前那道沟壑，深不见底的，边缘光滑得像被磨刀石磨过，连泥土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抬头，看向宇智波刹那。那个人已经把刀收回鞘里了，手也插回口袋里了，站在那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下一次，”宇智波刹那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砍的不是地。”
他迈步，从鬼灯残月和雪之一心之间走过。
两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两尊雕塑。
他们身后的那些上忍们，也没有人动，没有人拦，没有人敢拦。
他们就那样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从他们中间走过，走过那道还在冒烟的沟壑，走过那片被刀光劈开的空地。
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鬼灯残月还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道沟壑，不知道在想什么。
雪之一心的手还保持着第二个印的姿势，手指僵硬得像石头。
辉夜耀司的骨刺已经缩回去了，血还在流，但他没有感觉，他的眼睛盯着那道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瞳孔里映着火把的光，却没有焦距。
远处，那块岩石上，白莲还站在那里。
他的手从背后放下来了，垂在身侧，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后知后觉的恐惧。
那一刀从他脚下划过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感觉到了那股刀风的寒意，感觉到了死亡的阴影从他头顶掠过。
如果那一刀抬高半寸，他现在已经和那块岩石一样，被劈成两半了。
那个人知道他在那里，那一刀就是冲他来的。
不是警告，是通知——我随时可以杀你，但我懒得杀。
白莲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你们回去吧。”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身边的心腹能听见，“不用追了。”
心腹们没有说话，也没有问为什么。
他们都看到了，都懂了。
那个人，不是他们能拦得住的。
不是能不能打过的问题，是没有资格和他打。
他随手一刀，能劈开大地。他们全力一击，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这不是战斗，这是碾压。
鬼灯残月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他蹲在那道沟壑边上，伸手摸了摸边缘的泥土。
光滑的，冰凉的，像被水冲刷过的石头。他忽然想起红莲绯月说的那句话——“他的刀，快到看不清。”
他当时不信，现在信了。不是看不清，是根本看不到。
那一刀从他面前划过的时候，他什么都没看到，只感觉到一阵风，然后地就裂了。
如果那一刀是对着他来的，他已经死了，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朝营地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黑暗的树林。
那个人的背影，早就看不见了。但他总觉得，那双眼睛还在黑暗中看着他，冷冷的，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打了个寒颤，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中。
白莲的拳头握紧，骨节发白，指甲陷进掌心里，留下几道深深的红印。
他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的犹豫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转过身，看着一直站在身后的心腹护卫。
那是一个十几出头的男人，面容刚毅，眼神锐利，跟了他很多年，从他还是一个普通血继限界忍者的时候就跟着了。
白莲信任他，不是因为他的实力最强，而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不会在他背后捅刀子的。
“待会儿，我会留下任命。”白莲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让鬼灯幻月成为二代水影。”
护卫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巴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白莲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继续说下去：“你不要有什么怨言，也不要跟鬼灯幻月对着干。
现在的雾隐村，除了我，只有他最合适。不管是实力、地位，还是身份。”
护卫终于回过神来。他往前冲了一步，声音都在发抖：“白莲大人，你不能去！
你是水影，雾隐村不能没有你！
那个人的实力你也看到了，连六尾都……你去了，万一……”他的话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白莲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是冲动，不是赌气，是一种已经把所有可能都想过了、把所有后果都算过了、然后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平静。
“我是水影。”白莲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护卫的耳朵里，“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必须有为之付出生命的觉悟。”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护卫，看向远处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天空，“我要用我的死，来让雾隐村不至于成为忍界的笑话。”
护卫的眼眶红了。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知道白莲说的是对的。
雾隐村刚建立不久，根基不稳，内部矛盾重重，如果就这样让宇智波刹从水之国来去自如，连屁都不敢放一个，那雾隐村在忍界还有什么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