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谁还会怕雾隐村?谁还会把雾隐村当回事?忍者的世界,面子就是命。
没有面子,就没有威慑力;没有威慑力,就没有生存的资格。
白莲看着护卫通红的眼眶,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开怀的笑,是那种淡淡的、带着一点苦涩的笑。“不用再说了。我意已决。”
他抬手,摘下头上的斗笠。
那是代表着水影身份的斗笠,黑色的,上面刻着“水”字,边缘镶着银色的纹路。
雾隐村成立以来,这顶斗笠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把斗笠递过去,护卫颤巍巍地接住,双手捧着,感觉那顶斗笠重若千金。
不是斗笠重,是那份责任重,是那份信任重,是那份托付重。
“你是我看好的人。”白莲看着他,“二代水影当不上,你可以在未来竞选三代水影。”
他顿了一下,“血继限界忍族的影响力,必须削弱。否则,雾隐村永远都是他们说了算。你要记住。”
护卫捧着斗笠,跪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怕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他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看着手里那顶黑色的斗笠,看着上面的“水”字,看着边缘那些银色的纹路。
他的眼泪滴在斗笠上,啪嗒,啪嗒。
白莲没有再看他,转身,走了。
他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没有去营帐里收拾东西,没有带武器,没有带干粮,甚至没有带水。
他就那样空着手,朝着宇智波刹那离开的方向走去。
暮色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身后那片被踩得凌乱的泥土上,像一道黑色的、永不愈合的伤口。
他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辉夜耀司。
那个高大的男人走在前面,步伐沉稳,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的身上穿着辉夜一族的战甲,灰白色的,上面布满了骨刺,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他的手里没有拿武器——辉夜一族不需要武器,他们的身体就是最好的武器。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没有回头。
“你也来了?”白莲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嗯。”辉夜耀司的声音很沉,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白莲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走着。暮色中,两道身影一高一矮,一瘦一壮,在荒原上拖出两条长长的影子。
他们都没有说话,就那么走着,朝着海岸的方向,朝着那个男人离开的方向。
临时营帐里,鬼灯残月和雪之一心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些被标记的路线和位置,沉默了很久。
鬼灯残月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敲在宇智波刹那离开的那条路上,又收回来。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雪之一心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嘴角在微微抽动,像是在咬牙。
他们都知道白莲走了,都知道他去找那个人了。
他们没有跟上去,不是不想,是不敢。
宇智波刹那那一刀,他们都看到了。
隔着整片战场,隔着几千人的包围圈,他们都能感觉到那股刀风的凌厉。
如果那一刀是冲着他们来的,他们躲不开,挡不住,会像那些被腰斩的雾隐忍者一样,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们不是怕死,是怕白死。
跟上去,能做什么?能挡住他一刀吗?能在他的雷遁下活下来吗?能在他的熔遁中逃出去吗?
答案他们都知道,只是不愿意说出来。
营帐外,夜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吹动那些还没有收拢的帐篷,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红莲绯月站在自己的营帐前,看着远处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天空。
她知道白莲走了,知道父亲也走了。
她的手里攥着一条手帕,是今早他用来给她擦眼泪的那条,白色的,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她把那条手帕攥得很紧,指节发白,指甲陷进掌心里,像是要把那块布攥碎,又像是怕它被风吹走。
她想跟上去,但她的腿不听使唤。不是怕,是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跟上去。
是俘虏?是向导?是女人?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今晚的风很大,很冷,吹得她的眼睛发干,发涩,发疼。
红莲拓也的身影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他走得很慢,很轻,像一只在黑暗中潜行的猫。
脚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那声音被晚风吞没,没有被前面那两个人察觉。
他故意保持着距离,不远不近,既能看清前面人的背影,又不会被发现。
跟了这么久,前面的两个人都没有回头。
白莲是没注意到,辉夜耀司是不在意。
一个心事太重,一个性格太直,都不是那种会边走边回头张望的人。
这给了红莲拓也很大的便利,他可以安心地跟在后面,不急不慢,像一头在草原上跟踪猎物的豹子,耐心地等,等那个最合适的时机。
白莲离开营地的那一刻,红莲拓也就察觉到了。
不是有人通知他,是他自己看到的。
他一直注意着白莲的营帐,那个位置,那顶黑色的、绣着“水”字的帅帐,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他看到帅旗被收起来了,看到白莲的心腹护卫从营帐里出来,手里捧着一顶斗笠,跪在地上,肩膀在抖。
看到这一幕,他就知道白莲要走了。
不告而别,连斗笠都留下了,这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
红莲拓也没有声张,没有跟任何人提起,甚至没有在脸上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
他回到自己的营帐,穿上战甲,检查了忍具,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营地。
没有人注意到他,或者说,注意到了也没有人在意。
他虽然是族长,但在雾隐村,红莲一族从来都不是说了算的那几个。
鬼灯、雪之、辉夜,那些才是真正的大族。
红莲?不过是靠着晶遁血继限界勉强挤进核心圈的边缘角色,说不上话,做不了主,连分资源都是挑剩下的。
他不在乎。他从来不在乎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