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乎的,只有两样东西——红莲一族的存续,和女儿绯月。
想到女儿,红莲拓也的眉头皱了一下。
绯月今天回来的时候,那副样子,他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头发散乱,衣服皱巴巴的,脸上还有泪痕和红印,走路的姿势也不对,像是哪里受了伤。
她以为掩饰得很好,低着头,不说话,尽量不让别人注意到她。
但她骗不了他。
他是她父亲,从小看着她长大,她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他都能读出背后的含义。
那种疲惫不是战斗后的疲惫,是精神被碾压后的疲惫;那种红肿不是哭泣后的红肿,是羞辱后的红肿;那种走路的姿势不是受伤后的姿势,是被人强行占有了身体后的姿势。
他没有当场问,没有在众人面前让她难堪。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但那一瞬间,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差点没忍住。
那是他的女儿,他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女儿,他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女儿,被人欺负了。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能猜出来。
绯月这一路上跟谁在一起,整个雾隐村都知道。
那个人叫宇智波刹那,初代火影,火之国的统治者,把千手柱间赶出火之国的人,让六尾低头的人。
就是那个人,欺负了他的女儿。
红莲拓也的脚步加快了一些,不是因为怕跟丢,是因为胸口的怒火在烧。
他把那股怒火压下去,压得很深很深,深到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不是冲动的人,从来不是。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忍界,冲动的人早就死了,活下来的都是能忍的。
他忍了几十年,忍到鬼灯一族骑在头上,忍到雪之一族趾高气扬,忍到辉夜一族耀武扬威,他都没有发作。
因为他知道,红莲一族的实力不够,晶遁的觉醒率太低,他不能拿族人的命去赌自己的脾气。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不是族与族之间的利益之争,是女儿被人欺负了。
这是私仇,是父亲的私仇,不需要族人的命去填,不需要权衡利弊,不需要计算得失。他一个人就够了。
至于白莲的死活,红莲拓也其实不太关心。
初代水影,水之国雾隐村的最高领导者,听起来很威风,但实际上呢?
白莲不是忍族出身,他是一个没有家族背景的血继限界忍者,靠着自己的实力一步步爬到这个位置的。
他能坐上水影的位置,不是因为各大家族支持他,而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各方都能接受的人选。
他不是最强的,但他是最合适的——不会偏袒任何一个家族,不会让任何一个家族觉得吃亏,不会威胁到任何一个家族的根基。
这是各大家族选他的原因,也是红莲拓也看不起他的原因。
一个没有家族根基的人,坐在那个位置上,靠的是平衡,是妥协,是利益交换。
他不是真正的领导者,他只是一个调和者,一个各方利益的平衡木。
上位之后,白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火之国的火隐村学习,成立直属水影的暗部。
那些人只听从水影一人的调遣,不隶属于任何一个家族,不参与家族之间的纷争,只负责执行水影的命令。
名义上,这是为了加强雾隐村的战斗力;实际上,谁都知道,这是为了节制各大家族。
暗部是水影的刀,刀握在他自己手里,他想砍谁就砍谁。
各大家族的族长们不是傻子,他们看得懂。
但他们没有反抗,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白莲的实力够强。
三种血继限界,冰遁、冥遁、溶遁的极致运用,还有那些不为人知的底牌。
如果真的撕破脸,谁赢谁输还不一定。
所以他们忍了,等着,等白莲犯错,等他的实力衰退,等暗部内部出现裂痕。
红莲拓也也在等。他等了很久,等到了今天。
白莲去找宇智波刹那了,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
如果他死了,雾隐村的水影之位就空出来了。
鬼灯幻月是内定的接班人,鬼灯一族的少族长,实力强,地位高,身份够。
但鬼灯幻月再强,也只是一个人。鬼灯一族再大,也只是一个大族。
其他家族不会甘心让鬼灯一族独大,到时候又是一番龙争虎斗。
而红莲拓也,不介意在这场龙争虎斗中,为自己的女儿讨回一点利息。
前方,白莲和辉夜耀司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被暮色吞没,几乎看不见了。
红莲拓也加快脚步,跟上去。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忍具包,那里有一把短刀,是他最趁手的武器,跟了他很多年,杀过很多人。
他摸了摸刀柄,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躁动的心平静了一些。
夜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那片被暮色笼罩的荒原,看着那两个即将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忽然想起了女儿小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绯月还小,扎着两条小辫子,穿着红色的和服,追着他跑,嘴里喊着“爸爸,爸爸”,笑得像一朵花。
他把她抱起来,举过头顶,她咯咯地笑,小手抓着他的头发,揪得他头皮发疼。
他疼得龇牙咧嘴,但没有放下她,舍不得放下。
那时候他想,这辈子,谁要是敢欺负他女儿,他一定杀了那个人,不管那个人是谁,不管他有多强。
现在,那个人来了。
红莲拓也的手从刀柄上移开,插进口袋里,继续走。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不快不慢,和刚才一样。
暮色中,他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被黑暗彻底吞没。
海岸线已经不远了。
空气中那股咸腥的海风味越来越浓,混着暮色中特有的潮湿和凉意,扑在脸上,让人昏沉了一整天的脑子都清醒了几分。
宇智波刹那走得不快,步伐随意,像在自家后院里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