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宇智波刹那停下了脚步。不是听到了什么，是感觉到了什么。身后，两道气息正在靠近。
不是偷偷摸摸的那种靠近，是明目张胆的那种，一点都不收敛，一点都不掩饰，像是在说——我来了，你知道我来了，我不怕你知道。
那两道气息他很熟悉。一道是辉夜耀司的，尸骨脉特有的那种带着骨头的冷硬和血腥，像一把钝刀，不快，但砍在身上照样要命。
另一道，他没有直接接触过，但他能猜出来。
水之国内，有这种实力、这种底气、敢这样毫不掩饰地追上来的人，不多。初代水影，白莲。
他回过头，暮色中，两道身影正从远处走来。
一高一矮，一壮一瘦，步伐都不快，但很稳。
高的那个是辉夜耀司，灰白色的战甲上布满了骨刺，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矮的那个是个白发老者，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袍，没有带武器，没有穿战甲，就那么空着手，像是一个出来散步的普通老人。
但宇智波刹那知道他不普通。
普通老人不会有那种眼神，不会有那种步伐，不会在知道他杀了上千人之后还敢追上来。初代水影，白莲。
宇智波刹那看着那两道越来越近的身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紧张，不是警惕，是有点烦。
他刚才那一刀，还不够吗？
这种震慑力，放在任何一个正常的忍村，都足够让他们重新评估这次行动的代价了。
但白莲没有退，反而亲自来了。
还带上了辉夜耀司。这是来送死的，还是来试探的？他不知道，也不太在乎。
他转过身，面朝那两道身影，等着他们走过来。
鲛肌从他肩膀上探出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迅速缩回去，尾巴缠得更紧了。
它感觉到了什么，不是危险，是那种属于上位者的、让人本能想要臣服的气息。
不是来自辉夜耀司，是来自那个白发老者。
说实话，他并不想灭掉雾隐村。不是不能，是不想。
他需要战争，需要宇智波忍者经历血与火的淬炼。
只有在生死边缘，在极致的情绪刺激下，写轮眼才会觉醒，才会进化，才会从单勾玉变成双勾玉，从双勾玉变成三勾玉，从三勾玉变成万花筒。
和平？和平只会让宇智波的血脉慢慢退化，让那些潜在的天才永远沉睡在平庸的躯壳里。
他需要战争，但不需要灭国。
把雾隐村打残了，谁来陪宇智波玩？
把水之国打废了，谁来给宇智波练手？
所以他一直在控制力度，杀人，但不杀绝；立威，但不灭村。
让他们怕，但不让他们绝望；让他们痛，但不让他们死。
这样他们才会一次又一次地来，一次又一次地送，一次又一次地成为宇智波忍者开眼的催化剂。
但今天这一路杀过来，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还是太仁慈了。
雾隐村的人不怕他，或者说，怕得还不够。
白莲还敢追上来，这就说明他的威慑还不够，他的刀还不够快，他杀的人还不够多。
他需要让白莲知道，有些人是不能惹的，有些路是不能走的，有些决定是不能做的。
如果实力允许的话，他甚至动过让十尾重新现世的念头。
十尾，神树，查克拉果实。
吃一颗，就能进入六道级，成就血继网罗，拥有不死之身，拥有在宇宙中生存的能力，拥有跨越星球的能力。
那是真正的神之力，不是千手柱间那种“毁天灭地”的夸张说法，是真正的、字面意义上的、可以在星球之间跳来跳去的力量。
至于种植神树会不会对忍界这颗星球造成不可逆的破坏，会不会榨干这颗星球的生命力，会不会让这片大海干涸、
让这片大地荒芜——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拥有那种实力，宇宙之大，何处不能去？
拥有生命的星球多得是，这一颗，毁了就毁了。
不过现在想这些还太远。
十尾被封印在月亮里，要把它弄出来，需要集齐九只尾兽的查克拉，需要轮回眼，需要很多他目前还不具备的条件。
而且，如果真的让十尾现世，那些藏在暗处的老怪物们大概坐不住了。
六道仙人，大筒木一式，还有那些不知道在哪里的、和他一样在暗中窥伺这个世界的大筒木们。
他现在还不想和他们打交道，不是怕，是麻烦。
眼下，先把面前这两个解决了再说。
白莲和辉夜耀司在距离他十几步的地方停下。
暮色中，三个人对峙着，没有人说话。
海风从远处吹来，吹动他们的衣袍和头发，发出猎猎的声响。
天边的最后一抹光正在消失，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这片荒原吞没。
但三个人都没有动，都在等，等对方先开口，等对方先出手，等那个注定要来的结局。
鲛肌从宇智波刹那肩膀上探出头，朝那两个方向各“看”了一眼，然后迅速缩回去，把身体缩成一团，尾巴缠得更紧了。
它感觉到了空气中的杀意，不是那种暴风骤雨般的、铺天盖地的杀意，是那种细细密密的、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的杀意。
它不敢动，不敢叫，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它只是一条鱼，不想被卷进这种事里。
宇智波刹那看着面前这两个人，目光从白莲身上扫过，落在辉夜耀司身上，又移回白莲脸上。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没什么变化，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为什么要来找死呢？我并不想灭掉雾隐村，也没想杀光你们。”
白莲的瞳孔猛地一缩。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是因为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和表情。
那种随意，那种漫不经心，那种“我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你们”的居高临下，像一把钝刀，不锋利，但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战国时代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被人骂过，被人羞辱过，被人指着鼻子说“你算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