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不在意,因为那些人要么死了,
要么跪在他面前求饶。
从来没有一个人,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那种眼神,不是轻蔑,不是鄙夷,是那种看蝼蚁的眼神——你会在意一只蚂蚁对你挥舞触角吗?
你会在意一只蚂蚱在你面前蹦跶吗?
你不会,因为你觉得它根本不值得你在意。
白莲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怒。
那股怒火从胸腔里涌上来,烧过喉咙,烧过脸颊,烧到眼睛里,把他的瞳孔烧得发红。
他咬着牙,腮帮子绷紧,下巴上那道皱纹因为咬牙而变得更深。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年轻忍者的时候,被一个老牌强者当众羞辱。
那时候他也怒,也恨,也想把那个人碎尸万段。
但他忍了,因为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冲上去只会死。
他忍了,忍到实力足够的那一天,亲手把那个人的头砍下来,挂在村口示众。
从那天起,他就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忍了。
谁羞辱他,他就杀谁;谁看不起他,他就让谁跪在面前求饶。
他是水影,是水之国的最高统治者,是站在这个国家顶点的人。
他不需要忍,也不应该忍。
战意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渗透出来,浓烈得像实质的火焰,在他周身燃烧。
他不再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哪怕要死,他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他要让面前这个人知道,水影不是蝼蚁,雾隐村不是可以随便践踏的。
他要让他付出代价,惨痛的代价。
辉夜耀司站在白莲身边,感受到那股冲天而起的战意,没有侧目,没有动容。
他的心情比白莲简单得多,没有愤怒,没有羞辱,甚至没有什么战意。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也不是为了争一口气。
他只是想看看,自己和那个男人之间,到底差多少。
“我只是想看看差距有多大。”他的声音很沉,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平静,“反正,实力如果不能再做突破,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顿了一下,嘴角扯了扯,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自嘲,“我们辉夜一族,被人看作是战斗疯子。
不是因为我们喜欢打架,是因为我们独有的血继限界——尸骨脉。”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的皮肤下,几根细小的骨刺缓缓钻出来,白森森的,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尸骨脉的能力越强大,对身体的负担就越重。
使用一次,寿命就短一截。用得越多,死得越快。
到了我这个年纪,已经到了不用也会死的程度了。”
他把骨刺收回去,把手放下,“与其躺在床上等死,不如死在战场上。至少,死得体面。”
宇智波刹那听完,沉默了一瞬。
尸骨脉和万花筒写轮眼,倒是挺像的。
都是血继限界,都有严重的副作用,都用得越多死得越快。
但万花筒好歹只是失明,瞎了还能活,还能用别人的眼睛续命,甚至于更上一层楼。
尸骨脉不一样,它是直接从骨头里往外抽生命力,抽完了,人就没了。
比万花筒狠多了。
他看着辉夜耀司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比白莲有意思。
白莲是为了面子,为了尊严,为了不让雾隐村丢脸。
辉夜耀司什么都不为,他只是想看看差距有多大,然后在差距中寻找突破的可能,或者在差距中死掉。
两种结果,他都能接受。
宇智波刹那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们。
他转身,继续朝海岸的方向走去。
步伐不紧不慢,和来时一样。
“那就跟上。”他的声音从前方飘来,被晚风吹散,“别让我等太久。”
三个人,一前两后,步伐轻盈而稳健地走着。
他们之间似乎有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彼此都能理解对方心中所想。
一路上,没有人多说一句话,但却能够感受到那份凝重。
微风轻拂着脸颊,带来一丝凉爽的感觉。
远处的海浪拍打着岸边,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这一切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让人陶醉其中无法自拔。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了海边。
海水清澈见底,波光粼粼;沙滩金黄,海风徐徐吹来,带着大海独有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海边的暮色比内陆来得更沉,也更静。
天边的最后一抹光已经被海平线吞没,只剩西边天际线上一道细细的、暗红色的余晖,像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正在被夜色一点一点地缝合。
海面平静得不像话,没有风,没有浪,连海水拍打岸边的声音都轻得像在耳语。
远处有几只海鸟低低地飞过,翅膀擦着水面,发出细碎的、像是叹息般的声响。
宇智波刹那站在沙滩上,靴底陷进湿沙里,海水涌上来,漫过鞋底,又退下去,留下一个浅浅的水印。
他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海面。今晚是走不了了。
不是找不到船,是不想摸黑赶夜路。他不急,急的是别人。
至于待会儿的战斗——他完全不担心。
两个影级忍者绑在一起,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这是等级的碾压,不是靠意志、靠拼命、靠什么狗屁信念就能跨越的。
除非他们有什么奇招,有什么他没见过、没听说过的杀手锏,否则,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他把肩膀上的鲛肌拽下来。
那鱼还瘫着,尾巴软塌塌地垂着,嘴半开半合,像一条被人遗忘的咸鱼。
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想知道。
它只想瘫着,瘫到天荒地老,瘫到世界末日。
宇智波刹那拎着它的尾巴,像拎一条死鱼,甩了两下,然后随手一抛。
鲛肌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噗通一声落进海里,溅起一小片水花。
它沉下去,又浮上来,在水面上弹了两下,然后像被什么东西电击了一样,猛地甩动尾巴,飞快地朝远处游去。
它不傻,它感觉到了岸边上那三个人之间的气氛——那种剑拔弩张的、一触即发的、像炸药桶一样随时可能爆炸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