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从六尾那里离开后就是这个样子,一动不动,连嘴都合上了,只有在宇智波刹那偶尔抬手拨开挡路的树枝时,它的身体才会跟着晃一晃,然后又缩回去,缩得更紧。
它怕。不是怕六尾,是怕背它的人。
刚才在六尾面前,它感受到了那股威压。
不是冲它来的,但它就在那个人肩膀上,那股威压从他体内涌出来的时候,它感觉自己的心脏——如果它有的话——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连呼吸都停了。
它活了这么久,跟了三尾那么多年,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恐惧。
不是疼痛,不是威胁,是那种来自本能的、刻在基因里的、无法抗拒的臣服。
就像老鼠见到猫,就像兔子见到鹰,就像鱼见到了——它不知道鱼见到什么会怕,但它怕了,怕得要死。
宇智波刹那没有管它。他的注意力不在鲛肌身上,也不在身后那片被浓烟和火光笼罩的战场上。
他的注意力在前方。
前方的路还很长,从六尾的溶洞到海岸线,要穿过一片山脉、一条河流、一片平原。
他要在天亮之前赶到海边,登船,离开水之国。
不是怕,是不想浪费时间。
尾兽的查克拉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一尾在风之国,不急,那边有千手柱间在,跑不了。
他只想快点回去,回火隐村,把这些查克拉融合进巨型轮回眼里,看看能不能让那颗眼睛再进一阶。
前方的树林里,有光。
不是月光,不是星光,是火光。不是一团,是一片,星星点点的,从树林的各个方向透出来,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宇智波刹那的脚步没有停,甚至没有慢。
那些火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密,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把整片树林照得如同白昼。
火把,不是普通的火把,是那种浸过油的、能烧一整夜的、专门用来夜间行军的火把。
举着火把的人从树后走出来,从灌木丛中站起来,从岩石后面探出头来。
不是几百,是上千。黑压压的,把前方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最前面,站着三个人。
左边是鬼灯残月,一身暗色的劲装,腰间挂着那把从不离身的短刀,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随意,但那双没有眉毛的眼睛里,没有一丝随意。
中间是雪之一心,白色的长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腰间没有刀,但他的手指微微弯曲着,随时准备结印。
右边是辉夜耀司,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骨刺,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惨白的光,像一尊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骷髅。
三个人,三种血继限界,三股足以撼动一国命运的力量。
他们身后,是上百名精心挑选的精锐,每个都是上忍,每个都是从战国时代活下来的老牌强者,每个人都做好了死的准备。
更远处,更高的地方,一座凸起的岩石上,初代水影白莲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身边站着几个心腹,都是跟了他几十年的老人,每个人的手都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拼命。
白莲没有往前,他的任务是观察,是评估,是亲眼看看,那个让三尾低头、让六尾发抖、让几千个雾隐忍者灰飞烟灭的男人,到底有多强。
宇智波刹那停下了脚步。不是被吓住了,是被堵住了。
路就那么宽,两边是密不透风的树林,前面是上千个人,他没法像之前那样从人群中穿过去。
不是不能,是不想。杀这些人需要时间,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三个人,落在远处那块岩石上。
那个白发的身影,虽然看不清脸,但他知道那是谁。
初代水影,白莲。他在等他。不是来打架的,是来试探的。
试探他的实力,试探他的底线,试探他到底有多强。
至于前面这三个人,是棋子,是工具,是白莲扔出来试水的石头。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反正白莲站在远处,随时可以撤。
宇智波刹那的目光收回来,落在面前那三个人身上。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又来了”的无奈。
“让开。”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没有人让。鬼灯残月的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了,雪之一心的手已经结好了第一个印,辉夜耀司周身的骨刺又长了几分,在火光的映照下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
宇智波刹那叹了口气,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握住了腰间的刀柄。“那就别怪我了。”他说。
夜风忽然停了。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压得人胸口发闷。
火把的光芒开始摇曳,不是被风吹的,是被某种从地底涌出的、无形的力量搅动的。
那力量从宇智波刹那体内涌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鬼灯残月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感觉到那股力量了,不是查克拉,是威压。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人的本能想要逃跑的、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指节发白。雪之一心的手指停在了第二个印上,不是不想结,是手在抖,抖得结不稳。
辉夜耀司的骨刺还在长,但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些骨刺已经刺破了他的皮肤,血顺着骨刺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身后的那些上忍们,有人已经开始后退了。不是怕,是本能。
就像手碰到火会缩回来一样,他们的身体在告诉他们——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宇智波刹那拔刀了。不是那种快如闪电的拔刀,是慢慢的、不急不躁的、像是在拔一把插在石头里的剑的拔刀。
刀刃从鞘中滑出,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像一根针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刀光一闪。不是冲着人去的,是冲着地去的。
一道银白色的弧光从刀尖划出,贴着地面飞出去,像一条蛇,像一道闪电,像一把无形的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