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夜月族人动了。
有的拔刀刺入自己的腹部，有的用苦无割开自己的喉咙，有的用头撞墙，有的咬舌自尽。
被铁链锁着的无法自尽的，也被人抹了脖子。
那些人的动作很快，很利落，像是在做一件早就准备好的事。
他们早就商量好了，如果宇智波刹那不放过他们，他们就一起死。
现在族长已经用死换来了宇智波刹那的承诺，夜月一族不会灭族。
他们的死，就是兑现承诺的最后一步。
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汇成小溪，在青石板地面上蜿蜒流淌，烛火在微风中摇晃，把这一切照得忽明忽暗。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大殿里已经没有站着的夜月族人了。除了宇智波刹那，全是死人。
宇智波刹那站在大殿中央，看着满地的尸体，夜月艾还躺在那里，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说“我尽力了”。
宇智波刹那没有替他合上眼睛，没有必要了，死人不需要合眼，活人才需要。
他转身，走出大殿。夜风迎面扑来，带着血腥的气息和硝烟的味道，吹动他的衣袍和头发。
殿外的广场上，宇智波忍者们已经列好了队，一百多个人站得整整齐齐，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东张西望。
他们看到宇智波刹那从大殿里走出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的脸上，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撤。”他只说了一个字，就迈步往外走了。一百多人跟在他身后，步伐整齐，脚步很轻。
没有人问“任务完成了吗”，没有人问“那些尸体怎么办”。他们只需要执行命令，不需要思考。
走出大名府大门的那一刻，宇智波刹那回头看了一眼。夜幕下的大名府，死气沉沉，像一座坟墓。
那些灯火还亮着，但已经没有人在里面了。那些烛火会一直烧，烧到油尽灯枯，然后熄灭。
他收回目光，朝前走去。
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把整条街照得像一条银白色的河。他的影子在身后拖得很长很长，像一条黑色的尾巴。
他一边走一边想，雷之国这么大一个国家，怎么管理？
原本的代理人死光了，夜月艾死了，夜月一族那些被种下咒印的人也死了。
剩下的夜月族人，有的跟着雷之国大名跑了，有的躲起来了，有的还在观望。
他们不可能再当宇智波在雷之国的代理人了。
一是他们不愿意，二是他也不信任他们了。
宇智波家族现在也抽不出人手来管。
一万多个忍者，听着不少，撒到火之国都不够用，哪还有人手管雷之国？
舍弃雷之国，这是他目前唯一的选择。不是放弃，是战略性收缩。把拳头收回来，是为了更有力地打出去。
雷之国就让那些贵族、那些大名、那些野心家们去争去抢去斗。等他们斗得差不多了，等他们精疲力竭了，等他们忘了宇智波的存在，他再来收网。
到那时候，他会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他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
队伍走出雷之国大名府的城门，走进那条笔直的青石板主街。两侧的店铺门窗紧闭，没有灯光，没有声音，像一条死街。
街道上还残留着白天战斗的痕迹，弹痕，刀痕，忍术炸出的坑，干涸的血迹，被踩碎的木屐，丢弃的武器。
走着走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不是爆炸，是坍塌。
大名府的主殿在火焰中燃烧了太久，木梁被烧断了，屋顶塌了，墙壁倒了，整座大殿变成了一堆废墟。
废墟上还冒着烟，火星被热浪卷起，飘向夜空，像无数只萤火虫在飞舞。
没有人回头。宇智波刹那没有回头，宇智波忍者们也没有回头。
他们只是走着，朝着来时的方向，朝着火之国的方向，朝着火影村的方向。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百多个人的影子连成一片，像一条黑色的河流，在青石板路面上缓缓流淌。
夜风从原上吹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带着远处村庄的炊烟味，还带着血腥和硝烟的味道。
几种气味搅在一起，说不清是好闻还是难闻，只是让人觉得，这个世界很乱。
他们走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边挪到了西边，久到星星从密集变得稀疏，久到身后的火光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下，久到脚下的路从石板变成土路，从土路变成沙石路。
宇智波刹那走在最前面，步伐依旧沉稳，不快不慢。
他的右眼还在隐隐作痛，万花筒写轮眼使用过度后的后遗症。他没有揉，也没有闭眼休息，只是继续走着。
他在想，巨型轮回眼不知道蜕变到哪一步了，封印能不能压得住，宇智波光能不能处理好。
他在想，千手扉间接下来会怎么走，是继续在风之国当他的村长，还是会趁他不在的时候搞事。
他在想，那些从雷之国逃走的夜月族人，会躲到哪里去，会不会和其他国家的势力勾结，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千手扉间。
他在想很多事，但没有一件是现在能解决的。
他只能走，一步一步地走，回到火影村，回到他的办公室，回到那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面，然后一件一件地处理。
他是火影，这是他的工作，也是他的责任。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从地平线上漫过来。先是淡青色，然后是浅黄色，然后是金红色。
太阳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第一缕阳光洒在大地上，洒在那些还在赶路的宇智波忍者身上。
他们的衣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脸上写满了疲惫，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那是写轮眼的光芒，在晨光中闪烁着猩红色的光。
宇智波刹那停下脚步，回过身，看着这些跟了他一路的族人们。
他们的衣袍破了，忍具包瘪了，刀卷刃了，脚起泡了。但他们还站着，还跟着，还没掉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