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刹那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族人们。
有人在包扎伤口,有人在收敛同伴的遗体,有人在清点缴获的物资。
他们的动作很快,很熟练,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从踏入雷之国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一直在杀人。
杀平民,杀民兵,杀士兵,杀忍者。杀到麻木,杀到吐,杀到做梦都在杀人。
但他们没有退缩,没有停下,没有抱怨。
宇智波刹那抬头看着远处的大名府主殿。
那里灯火通明,人影幢幢,不知道是雷之国大名还在,还是千手扉间派来的人。他迈步,朝主殿走去。
宇智波刹那推开大殿的门,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是叹息般的声响,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
殿内的烛火被门缝中挤进来的气流吹得剧烈摇晃,光影在墙壁上跳动,把那些雕梁画栋照得像活物在蠕动。
他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这座象征着雷之国最高权力的大殿,殿内的景象和他预想的差不多——人很多,没有逃。
能站着的,能坐着的,能躺着的,都在。
他们有的靠在柱子上,有的坐在地上,有的跪在蒲团上,有的被铁链锁着蜷缩在角落里。
他们的脸上有恐惧,有绝望,有麻木,有不甘,但没有一个人试图逃跑。因为他们知道,跑不掉。
站在外面的那一百多个宇智波忍者,已经把整座大名府围得水泄不通。别说跑一个人,就是跑一只苍蝇,都会被写轮眼捕捉到轨迹。
最显眼的是大殿深处那一群人,被铁链锁着,手腕、脚踝、脖颈,全被粗大的铁链缠了好几圈,铁链的另一头固定在墙上的铁环里。
他们身上的查克拉波动很微弱,不是消耗过度,是被封印术封住了。
封印符文在他们的小腹、后背、后颈,咒文在烛火中泛着淡蓝色的光。
这些符纸不是普通的封印符,是特制的,专门用来封印查克拉,一旦贴上,别说提炼查克拉,就连维持生命活动都困难。
他们的脸色苍白,嘴唇发青,眼窝深陷,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抽干了的枯井。
他们的衣服上绣着夜月一族的族徽——一道闪电劈开乌云。这些人,就是之前被种下咒印控制的夜月一族成员。
夜月艾,他们的族长,那个宇智波刹那一手扶持起来的雷之国代理人,此刻坐在大殿深处的蒲团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闭着眼,像是在冥想。
他的身边放着几个空酒坛,酒渍还没干,空气里弥漫着烈酒的气味。
他的脸上有一道新添的伤疤,从左眉梢斜拉到右颧骨,伤口还没完全愈合,边缘还带着暗红色的血痂。
但他身上的衣服是干净的,头发是梳齐的,身上没有一处伤痕。也就是说,他是自愿留在这里的。
外面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火炮的轰鸣,忍术的炸裂,刀剑的碰撞,惨叫,哀嚎,求饶,那些声音从远处传来,穿过高墙,穿过庭院,穿过廊道,穿过这扇厚重的木门,传进他的耳朵里。
他知道,那是雷之国大名派去阻击宇智波的军队在溃败,是那些被火器冲昏头脑的民兵在逃命,是羽衣、血之池的忍者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并不意外。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场仗打不赢。
宇智波刹那走进大殿,靴子踩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声音不重,但在空旷的殿堂中格外响亮,像有人用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夜月艾睁开眼,站起身,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这个动作赋予某种仪式感。
宇智波刹那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脚步,目光从那些被锁着的夜月族人身上扫过。
他们在发抖,有人在咬牙,有人在攥拳,有人在低声啜泣。
他们都知道,自己的命,从今天起,不再属于自己。
宇智波刹那的目光最后落在夜月艾脸上,夜月艾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挺直了脊背,虽然知道今天是自己的死期,但他不想死得太难看。
“你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宇智波刹那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冬天的风,冷得刺骨,“看来,你是自愿的。”
夜月艾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果然瞒不过你”的苦涩。
他说:“我尝试过,用武力把他们全打趴下。
你知道的,以我的实力,打趴这些人不难。但他们不怕,他们宁可死,也要反抗。我……”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我下不去手。”
宇智波刹那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你并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他的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其中,应该有你下不去手的人吧?雷之国大名,你应该也没杀。
也就是说,他许出了什么让你心动的条件,而且这个条件应该跟那个你下不去手的人有关。”
夜月艾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那个人是你儿子吧?之前那一次,你没把真的儿子带来让我种下咒印。”
夜月艾的身体微微一僵,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眶已经红了。他点了点头。
宇智波刹那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是平静地看着夜月艾,像看着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他能理解夜月艾的选择,换作是他,他也会这么做。
儿子是自己的骨肉,是自己的延续,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无法割舍的东西。
你可以舍弃财富,舍弃权力,舍弃名誉,但你无法舍弃自己的孩子。这不是软弱,是人性。
夜月艾知道,就算他不说,宇智波刹那也猜得差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他不能再隐瞒了,隐瞒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语速很慢,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赎罪。
“你在火之国做的事,让所有大名和贵族都睡不着觉了。
他们怕你,怕得要死。不是因为你的实力,是因为你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