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轮回眼还在胎动期。”宇智波刹那睁开眼，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现在去雷之国，不是最佳时机。”
巨型轮回眼自从被他从体内取出、封存在地下空间后，就一直在缓慢地蜕变。
那种蜕变不是线性的，是阶段性的。
有时候它会平静几天，一动不动，像一颗沉睡的卵；有时候它会突然活跃起来，脉动，膨胀，收缩，散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
他不知道胎动期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巨型轮回眼什么时候会完成蜕变。他只知道，现在不是离开的最佳时机。
如果他走了，巨型轮回眼突然暴动，封印压不住，能量外泄，整个火影村都会被夷为平地。
如果他走了，千手扉间趁虚而入，联合其他国家的忍村围攻火之国，宇智波家族挡不住。
如果他走了，他好不容易在火之国建立的秩序可能会崩塌。
但如果他不去雷之国，夜月一族可能会被灭，雷之国可能会彻底落入千手扉间的控制，宇智波在雷之国的布局可能会毁于一旦。
宇智波刹那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看着那些在晚风中飘落的樱花瓣。
他在想，这个世界怎么这么乱。他在想，他想做的那些事，怎么这么难。
他在想，如果他不管这些破事了，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也许，会变得更乱。也许，变得更难。也许，变得更糟糕。
他必须去雷之国。不是因为夜月一族，是因为雷之国的战略位置太重要了。
雷之国在火之国的东北方向，和火之国只隔着两个小国。
如果雷之国落入千手扉间的控制，火之国的东北边境将永无宁日。
他不能让千手扉间在雷之国站稳脚跟，不能让千手扉间有喘息的机会，不能让千手扉间再搞出更多的事来。
他必须去雷之国，但巨型轮回眼怎么办？封印压不住怎么办？能量外泄怎么办？火影村被夷为平地怎么办？
他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也许，他只能赌一把。
赌巨型轮回眼的胎动期不会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暴动，赌封印能撑到他回来，赌火影村不会出事。
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赌的人，但他现在没有选择。
“让大长老来见我。”
“是。”
宇智波光放下茶杯，转身离开办公室。她的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宇智波刹那重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他的头疼得要命，不是因为累，是因为雷之国的局势比他想得更糟。
千手扉间不仅搅乱了雷之国的局势，还把火之国的边境也搅乱了。
那些从雷之国逃出来的宇智波忍者，一路上遭到了多次伏击，有羽衣一族的忍者，有血之池一族的忍者，还有不知名的流浪忍者。
如果不是暗部接应及时，那几十个人可能一个都回不来。
千手扉间这是在试探他的底线，看他会怎么反应，看他会不会亲自去雷之国。
如果他亲自去雷之国，风之国那边的压力就会减轻，木叶村的重建就会加速。
如果他不去雷之国，雷之国的局势就会彻底失控。
千手扉间把这盘棋下得很漂亮。宇智波刹那现在承认，千手扉间确实是他遇到过最难缠的对手。
千手柱间至少还讲道理，千手扉间不讲道理。
千手柱间至少还有底线，千手扉间没有底线。
千手柱间至少还把人当人看，千手扉间只把人当棋子。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宇智波健一走了进来，他的脸色很不好，显然已经从其他渠道得知了雷之国的消息。
他在宇智波刹那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挺得笔直。
这位大长老，头发又白了不少，眼袋又深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他的眼神里带着疲惫，带着担忧，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雷之国的消息，你应该也收到了。”宇智波刹那开门见山。
“是。”宇智波健一点头。
“夜月一族那边，还有多少人活着？”
“不知道。”宇智波健一摇头，“消息断了。雷之国大名封锁了边境，我们的探子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
最后一批消息是三天前送出来的，还是靠着忍猫的秘术才传过来的。”
宇智波刹那沉默了片刻。“那几十个宇智波忍者，是谁带队？”
“宇智波拓。”
宇智波刹那的眼皮跳了一下。宇智波拓，那个被他派去雷之国看守血之池的忍者，那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暗部精英，那个跟了他十几年的老部下。
他走的时候意气风发，回来的时候会不会也缺胳膊断腿？他不敢想。
“他还活着吗？”
“活着。”宇智波健一的声音有些涩，“但重伤。左臂没了，右腿也没了，内脏被震碎了大半，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了。”
宇智波刹那没有再问。他怕再问下去，会听到更多不想听到的消息。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宇智波健一。
“准备一下，我要去雷之国。”
宇智波健一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宇智波刹那的背影，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族长决定的事，谁也改不了。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
“带多少人？”
“暗部精锐，五十人。护卫队，一百人。警备队，在外围接应。”
宇智波健一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是，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脚步却在门口停住了，回头看着宇智波刹那的背影，沉默了很久，才说出那句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宇智波刹那没有回头，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那片被夜色吞没的天空。
宇智波健一的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去，火影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斑，像是有人在地板上泼了一盆水。
宇智波刹那站在月光里，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