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记蓄力拔刀斩。巨刃横斩而出,刀锋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一道血色的月牙形刀光从刀刃上飞出,无声无息,快如闪电。
刀光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开,地面被切开,山丘被切开,人体被切开。
几百米宽的扇形区域内,所有站立的东西都被这道刀光吞没了。
火炮成了碎片,枪成了废铁,人成了尸体。连同远处的几座山头,也被这一刀削平了。
那些山丘的顶部像被利刃切过的豆腐,切口光滑如镜,断面上的岩石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碎石从山坡上滚落,轰隆隆的声响在山谷中回荡。
战场上的声音突然消失了。不是那些人不叫了,是他们已经没机会叫了。
被刀光吞没的人,当场死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站在刀光范围边缘的人,看到了同伴被腰斩的惨状,看到了内脏和鲜血流了一地,看到了还没死透的人在地上挣扎,吓得瘫软在地,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十几万人的阻击队伍,在这一刀之下,灰飞烟灭。
只有极少数站在刀光范围边缘、反应够快、运气够好的人,才侥幸逃过一劫。
宇智波刹那关闭了写轮眼。右眼中的图案缓缓消失,瞳孔恢复了黑色。
完全体须佐能乎也随之消散,血色的查克拉化为漫天的光点,在阳光下飘散,像一场无声的血雨。
他站在须佐能乎眉心晶体中的位置,脚下没有任何依托,从百米高空轻飘飘地落回地面。
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头发在额前飘动。
他落地的时候,没有溅起一粒尘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对身后不远处的宇智波忍者队伍下令,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处理一下伤势,收敛族人的遗体。半个时辰后,继续前往雷之国大名府。”
回应他的,是一片沙哑的、疲惫的、但依然坚定的“是”。
宇智波忍者们开始忙碌起来。医疗忍者忙着包扎伤口,救治伤员;其他人忙着收敛战死同伴的遗体。
他们动作很快,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有人蹲在尸体旁边,用白布擦拭着死者的脸,把他们的眼睛合上,把他们的手放在胸前,然后把白布盖在他们身上。
有人把战死者的护额取下来,用绳子串好,挂在腰间。
这些护额要带回火影村,交给他们的家人,这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证明。
也有人受了重伤,胳膊断了,腿瘸了,肋骨裂了,内脏出血了。
医疗忍者用掌仙术为他们止血、止痛、正骨、接筋。
查克拉不够用了,就用药;药用完了,就用绷带绑。
能救一个是一个。那些刚觉醒三勾玉写轮眼的宇智波忍者,看着眼前这片尸山血海,看着那些还在流血的同伴,看着那些再也起不来的战友。
有的人眼眶红了,有的人握紧了拳头,有的人蹲在地上干呕。但他们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说“我不干了”,没有一个人说“我想回家”。
他们是忍者,这是他们的路。他们的族长在前面领着他们,他们不能掉队。
宇智波刹那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们,面朝雷之国大名府的方向。
半个时辰后,队伍重新出发了,比出发前少了十几个人。
那些人永远留在了雷之国的土地上,留在了这片陌生的、充满敌意的、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上。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故事,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活着。
只有那些挂在同伴腰间的护额,还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
风吹来,带着血腥的气息,带着硝烟的味道,带着死亡的阴冷。
雷之国大名府的城墙在暮色中投下巨大的阴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伏在大地上。
墙砖是青灰色的,每块都有半人高,缝隙里填满了白灰,历经百年风雨依旧坚固。
城门是铁木做的,厚达半尺,表面包着铁皮,钉满了铜钉,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普通人想要攻破这样的防御,没有几万条人命填进去,想都别想。可惜,这一次来的不是普通人。
宇智波刹那站在城门前,仰头看着这座巍峨的建筑,没有感慨,没有赞叹,只是觉得麻烦。
他不想爬墙,虽然他的忍者们已经在垂直的墙面上如履平地般跑了上去,但他不想。
他是火影,是宇智波的族长,是这个忍界最强的男人。他不需要爬墙,他走门。
右手的查克拉开始凝聚,不需要结印,不需要蓄力,只是一个念头,风遁查克拉就在掌心汇聚,压缩,旋转,形成一团高速旋转的、肉眼可见的青色气团。
风遁·烈风掌。
手掌推出,气团脱手而出,撞在城门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铁木碎片四溅,铜钉像子弹一样乱飞,门后的门闩被炸成两截,城门轰然洞开。
烟尘弥漫,碎屑飘落,阳光从洞口照进去,在青石板地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斑。
轰门声像一声惊雷,炸醒了整座沉睡的大名府。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血之池一族忍者们睁开了眼。
他们的眼睛和写轮眼不同,写轮眼是猩红的底色配黑色勾玉,血龙眼是血红的底色配黄色瞳孔。
此刻,几十双血龙眼在黑暗中同时亮起,像几十盏被点燃的灯笼,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他们藏身的地方距离城门不远,有的躲在民房里,有的藏在店铺中,有的窝在巷子深处。
这些屋子从外面看空无一人,门窗紧闭,死气沉沉,但里面躺满了人。
不是血之池的族人,是被他们用幻术控制的普通人。
随着血之池忍者们睁开眼,那些人动了。
他们原本躺在地上、床上、桌下、灶台边,横七竖八,像一具具被随意丢弃的尸体。
此刻,他们的眼睛同时睁开了,瞳孔涣散,目光呆滞,没有焦点,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