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很轻，手腕转动，水流从壶嘴中倾泻而出，在杯中打着旋，茶香随着蒸气飘散。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
“火之国内的贵族们都看好火影村的安稳环境，”她一边倒茶一边说，语气不疾不徐，“都来村子里开设产业。
有的开忍具店，有的开药材铺，有的开布料庄，有的开茶馆，有的开酒楼。
商业街的店铺很快就被租完了，还有很多人排队等着。一部分贵族甚至在村子里买房定居，把家眷都接来了。”
宇智波刹那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惊讶，是那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刚把火之国打下来的时候，那些贵族都躲在他们的领地里，门都不敢出。
现在倒好，火影村的安稳环境被他们看好了，跑过来开店、定居、做生意。
这些人嗅觉比狗还灵，哪里安全往哪里跑，哪里有钱赚往哪里跑。
他们不在乎谁当火影，不在乎谁当大名，不在乎谁统治这个国家，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宇智波光倒完茶，把茶壶放在一边，擦了擦手，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站起身，走进屋内，脚步声在走廊上渐行渐远。
过了一会儿，她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封信和一个卷轴。
信封是白色的，封口处盖着火漆印，印章上的图案是火之国的国徽——一朵燃烧的樱花。
卷轴是丝质的，用金色的丝带系着，卷轴两端是象牙做的轴头，雕刻着精细的纹路。
她把这些东西放在宇智波刹那面前的矮桌上。
“这是新上位的火之国大名派使者送来的信和画像。”
她把信封和卷轴往前推了推，“信里说，愿意下嫁一位公主和你联姻，结两姓之好。画像画的就是准备和你联姻的公主。”
她顿了顿，“大名的使者还在村子里等着你的回复，住在了商业街最东边的那家客栈里。”
宇智波刹那没有看信，也没有看卷轴。
那封信就躺在矮桌上，白色的信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那个卷轴就横在信封旁边，金色的丝带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还停留在庭院里那棵老樱树上，看着那些粉白色的花瓣一片一片地飘落。
下嫁公主？联姻？结两姓之好？新上位的火之国大名，打的一手好算盘。
火之国是他宇智波刹那带着宇智波一族的所有族人打下来的。
那些忍族，那些贵族，那些大大小小的势力，是他一个一个地杀过去，一个一个地碾过去，一个一个地从地图上抹去的。
千手被赶走了，日向被赶走了，辉夜被赶走了，那些曾经在火之国呼风唤雨的大名和贵族，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
这片土地，每一寸都是用宇智波族人的血换来的。
火影村建立还没几年，贵族和大名就冒头了。
还下嫁公主，还联姻，好像给了他多大的面子似的。这些人的脸皮，比千手大佛的防御还厚。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有点凉了，但味道还在，清香中带着一丝苦涩。
火之国大名打的什么主意，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
自己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天下，他们想用一纸婚约就分一杯羹。
什么下嫁公主，什么结两姓之好，不过是想利用婚姻把他绑在他们的战车上。
让他成为他们的女婿，他们的盟友，他们的保护伞。
让他替他们挡住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替他们维护那些腐朽的特权，替他们镇压那些不甘心的平民。
这算盘打得倒是挺响。
可他不是千手柱间。不会被几句漂亮话骗得晕头转向，不会为了什么“和平”把到手的利益拱手让人。
他杀出来的天下，凭什么要分给他们？他流过的血，凭什么要让他们来享受？
他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他统一了火之国，把千手赶走了，把日向赶走了，把辉夜赶走了，把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忍族全部踩在了脚下。
他成了火之国最强的男人，成了忍界最强的男人，成了这片土地上唯一的王。结果呢？
那些贵族和大名，什么都没做，却想着骑到他头上来。
他们大概还活在几百年前，活在那个贵族高高在上、忍者只是工具的时代。
他们以为忍者就是为了钱可以出卖一切的佣兵，以为宇智波刹那和那些流浪忍者没什么区别，给钱就能办事，给女人就能卖命。
该杀得再狠一点。
这个念头在宇智波刹那的脑子里转了转，又停了。
他想起宇智波光之前说的话，“杀掉现在的贵族和大名，几年后还是会有新的贵族和大名出现。”
这是事实。贵族这个阶层，不是杀几个人就能消灭的。
只要土地还在，财富还在，权力还在，就会有新的贵族冒出来。杀了一批，还会有下一批。
杀了一代，还会有下一代。杀不绝。
他放下了茶杯，转头看向宇智波光。
她正在收拾茶具，把茶杯摆正，把茶壶盖好，把溅出来的茶水擦干。
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觉得，大名和贵族还有需要存在吗？”他问。
宇智波光的手顿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继续擦桌子。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思考。
在宇智波家族里，很少有人会问她这样的问题。
她是工具，是杀手，是族长身边的影子。人们需要她杀人，不需要她思考。但宇智波刹那问了她，她就认真想了。
她擦了擦手，把抹布叠好放在一边。
坐回自己的位置，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她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但眼神变得认真了。
“杀掉现在的贵族和大名，几年后还是会有新的贵族和大名出现。”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被反复验证过的事实，“这是人性，只要有土地、有财富、有权力的地方，就会有想要占据这些的人。
贵族这个阶层，不是杀就能杀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