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樱花瓣落在榻榻米上的轻响。
宇智波刹那闭上眼,靠在廊柱上。
他需要好好休息几天,然后开始计划下一步。
巨型轮回眼的蜕变期不知道要多久,可能是几天,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是几年。在那之前,他不能闲着。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宇智波刹那靠坐在廊柱上,夜风从庭院深处吹来,带着樱花的淡香和泥土的潮湿气息。
花瓣一片接一片地飘落,有的落在廊檐下的榻榻米上,有的落在他的膝头,有的落在空茶杯里。
他没有去拂,任由那些花瓣覆盖他的身体,像是要给这个刚从战场上归来的男人披上一层温柔的外衣。
但他的脑子没有休息,从风之国一路走回来,从地下空间爬上来,从喝完那杯茶到现在,一直在转,一直在想。
想怎么解决现在火之国的局势问题,想怎么处理那些死灰复燃的贵族,想怎么给这个新生的忍村时代定一个基调。
战国时期,他亲手杀过的贵族和忍族不少。
那些穿着华服、佩着长刀、骑着高头大马的所谓“大名”“将军”“守护”,在他面前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一刀下去,血是红的,骨头是白的,死的时候也会喊妈妈。
那时候的火之国,到处都是战火,到处都是硝烟,到处都是尸体。
贵族的影子都看不到,他们躲在自己的城堡里,躲在层层叠叠的围墙后面,躲在成千上万的士兵中间。
他们在等,等忍者打完,等新的强者出现,然后像秃鹫一样扑上去,用金钱和女人换取新的保护伞。
忍村建立前的一段时间,火之国内几乎看不到贵族的影子。
不是因为他们死了,是因为他们不敢出来,躲在地洞里,躲在深山老林里,躲在任何一个他们觉得安全的地方。
他们以为忍者会像以前那样,打完仗就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他们以为自己还能继续当他们的贵族,继续收租子,继续过他们纸醉金迷的生活。他们错了。
忍村建立后,那些贵族像蟑螂一样从地缝里钻了出来。
开店的开店,置产的置产,定居的定居。
他们在火影村的街道上招摇过市,在酒馆里高谈阔论,在茶楼里窃窃私语。
他们的眼神里有一种熟悉的、让宇智波刹那厌恶的东西——算计。
他们在算,怎么从宇智波手里分一杯羹;算怎么利用火影村的安稳环境赚更多的钱;算怎么能让他们的女儿嫁给宇智波家的某个子弟,让他们的儿子进入宇智波的暗部,让他们的家族和这个忍界最强的势力绑定在一起。
他们以为,忍者永远都是他们的工具。
战国时期是这样,忍村时代也该是这样。他们出钱,忍者卖命。
他们动嘴,忍者动手。
他们享受胜利的果实,忍者承受战斗的伤亡。
这套规则运行了上千年,已经刻进了他们的骨头里,成了他们认知世界的方式。
他们无法想象忍者会拒绝他们的金钱,也无法想象忍者会不需要他们的管理。
他们觉得自己很重要,不可或缺,是忍者离不开他们。
没有他们,忍者就会饿死;没有他们,忍者的家人就会饿死;没有他们,忍者连苦无都买不起。
宇智波家族现在的总人口不过十万出头,真正能战斗的忍者更少。
想要接管火之国的最高权力,或许可以——以他的实力,以宇智波家族现在的威望,以火影村在忍界的影响力,他完全可以把大名的位置抢过来自己坐。
然后呢?谁来管那些普通人?谁来收税?谁来审案子?谁来修路?谁来治水?
谁来管那些鸡毛蒜皮、数不胜数、烦不胜烦的政务?
十万宇智波族人,就算全部扔进去也不够用。这不是打仗,这是治国。
他想了很久,最后的结论是——没必要推翻贵族制度。
这套制度运行了上千年,虽然腐朽,虽然落后,虽然毛病一大堆,但它能运转。
它有现成的官僚体系,有现成的税收体系,有现成的司法体系。
他不需要从头建一套,只需要把最上面那一层换了。
把大名和贵族的权力收上来,把管理权下放给地方,让宇智波家族成为真正的统治阶级。
他不需要贵族来命令忍者,而是忍者命令贵族。
这个想法在他脑子里转了很久,从木叶村还没烧的时候就开始转了。
一路走回来,一路在转。喝着茶在转,看着樱花瓣飘落在想。
现在,他决定把这件事提上日程。
他睁开眼,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棱角分明。
宇智波光还在廊檐下坐着,茶具已经收拾完了,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翻。
不是忍术卷轴,是普通的小说,大概是商业街上新开的书店里买的。
她没有看他,但她的耳朵一直在听,从宇智波刹那的呼吸节奏就知道他在想事情,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翻着书页,偶尔抬头看一眼庭院里的樱树。
“光。”他开口了。
宇智波光放下书,看向他。
“去通知族内的所有长老,”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今晚召开族会,我有事情要宣布。”
他没有说是什么事,宇智波光也没有问。
她只是点了点头,把书合上放在一边,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角,朝门外走去。
她的步伐依旧轻盈,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月光洒在她的背影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像一幅水墨画。
宇智波刹那靠回廊柱上,闭上眼。
他在等,等那些长老们从各自的宅邸赶来,等他们在他面前坐好,等他宣布那个将改变火之国未来走向的决定。
他要给这个忍村时代定一个基调。不是“忍村是国家的工具”,不是“忍者是大名的打手”,不是“忍族是贵族的下属”。
是忍者凌驾于所有普通人之上,包括贵族,包括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