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阳遁。千手柱间拥有的力量，阿修罗拥有的力量，六道仙人拥有的力量。
生命的本源，肉体的极致。
与阴遁——精神的本源，灵魂的极致——正好相对。
阴遁是宇智波一族天生的优势，写轮眼、幻术、瞳力，都是阴遁的体现。
阳遁是千手一族的领域，木遁、仙人体、生命力，都源于阳遁。
宇智波刹那体内一直有阳遁查克拉，只是太微弱了，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被阴遁查克拉死死地压制着。
那是宇智波一族的血脉带来的，因陀罗的后代，天生阴遁强于阳遁，这是刻在基因里的宿命。但现在不一样了。
身体的变化来得比他的意识更快。
右手的伤口在发痒，不是那种被蚊虫叮咬的痒，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下爬动的、让人忍不住想去抓挠的痒。
他低头，月光下，右手的焦痂正在裂开。不是被外力撕开，是被底下新生的皮肤撑开。
那些焦痂一块一块地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粉红色的，薄薄的，能看到下面的血管。
血管在跳动，把鲜红的血液输送到每一寸新生的组织。
焦痂脱落的越来越多，新生的皮肤越来越厚，颜色从粉红变成浅红，从浅红变成肉色，从肉色变成和他左手的皮肤一样的颜色。
血痂掉在沙地上，被夜风吹走。他的右手完好如初，甚至连伤疤都没有留下。
宇智波刹那握了握拳，指节咔咔作响。
他能感觉到这只手的力量，比受伤前更强，更稳，更有力。
阳遁查克拉在指尖流转，温暖而柔和，像是在抚摸他的皮肤，又像是在为他穿上无形的铠甲。
不仅仅是右手。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变化。肌肉变得更强韧，骨骼变得更致密，皮肤变得更紧致。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之前更慢，更有力，像一台刚做完保养的发动机，每一次跳动都能把血液泵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肺活量变大了，呼吸变得更深更长，每一次吸气都能吸进更多的氧气，每一次呼气都能排出更多的废气。
他的视力也变好了，不只是写轮眼的动态视力，是裸眼的视力——在月光下他能看清沙粒的形状，能看清远处沙丘上的每一道纹路，能看清那只在夜空中盘旋的猫头鹰翅膀上的每一根羽毛。
体内的查克拉量暴涨了一大截。原本在战斗消耗后，他体内的查克拉所剩无几，全靠巨型轮回眼在撑着。
现在那些干涸的经络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水源，从干涸的河床变成了奔腾的江河。
他能感觉到那些查克拉在体内流淌，从丹田到四肢，从四肢到头顶，从头顶到指尖，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每一根经络都在歌唱。
他的查克拉量，现在可能已经堪比千手柱间了。
那个被称为“查吨拉”的男人，那个拥有仙人体质的怪物。他的查克拉量，一直是他的短板。
他可以靠巨型轮回眼补充瞳力和查克拉，但并不是属于他自己身体本身的能量。
现在这个短板被补上了。
恢复力的增强带来的变化是最直观的。
他在体内找到了那颗沉睡的种子——千手柱间的血肉。
原本他一直贴身收着，准备什么时候需要了再移植。
千手柱间的细胞这东西，用好了是神药，用不好是毒药。
大和那个实验体就是个例子，植入柱间细胞后获得了木遁能力，但也被折磨得不轻。
他一直犹豫要不要移植，现在不需要了。
宇智波刹那伸手进怀里，摸出那个储物卷轴。
卷轴还带着他的体温，绳结系得很紧。他看了片刻，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然后他把卷轴重新塞回怀里，贴身收好。千手柱间的血肉还是有用的，就算自己不用，也可以给族人用。
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需要极致的情绪刺激才能开眼，而柱间细胞能提供这种刺激——那种异物在体内生长的痛苦，那种生命力被不断抽取的恐惧，那种随时可能死亡的绝望，都足以让宇智波的族人觉醒写轮眼。
当然，风险很大，十个里面能活下来两三个就不错了。但忍者的世界从来不缺赌徒。
他继续走。步伐比刚才轻快了不少，靴子踩在沙地上，溅起的黄沙在月光下闪烁。
他在适应这具被阳遁改造过的身体，适应它更快的力量、更强的爆发力、更敏锐的感知。他的手从怀里抽出来，握了握拳，又松开，再握紧。
那种充实感，那种力量从指尖涌出的感觉，让他想起刚觉醒万花筒写轮眼的时候。但他还是想笑。
他忽然想起了千手柱间。那个男人如果还活着，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会是什么表情？
大概会笑着说一句“你这家伙，越来越像怪物了”。
可惜他死了，死在天照的火焰中，死在他的手里。阿修罗的查克拉意识体也被送去了净土。
那具尸体现在就收在他怀里，装在储物卷轴里，贴着胸口。
他把右手的焦痂碎屑从衣袖上拍掉。月光下，他的右手完好如初，新生的皮肤比左手还要白嫩。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每一根都灵活自如，关节转动时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木叶村还在前方，一尾还在那里，最后一份尾兽查克拉还在那里。他现在不急，千手扉间要跑就跑吧。
他能把人都撤走，把资源都搬空，但他带不走一尾。
封印尾兽需要时间，需要人手，需要大量的准备工作。一天的时间，不够。
他会拿到一尾的查克拉，然后离开这片该死的沙漠。
风从沙漠深处吹来，带着沙粒，打在脸上，沙沙地疼。
他不觉得疼了，新生的皮肤比之前更坚韧，沙粒打在上面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薄膜挡住了。
他的脚步更快了，每一步都迈得很大，靴子在沙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又被夜风抹平。
在这片被月光照亮的沙漠中，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沙地上，像一道黑色的、永不回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