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的边缘,是沙漠与生命的交界线。
一边是黄沙漫天,一边是郁郁葱葱的树林,那道分界线清晰得像被刀切过。
没有渐变的过渡,没有零星的灌木丛,只有一刀切的、毫不犹豫的、属于人工而非自然的界限。
千手柱间用木遁在这里创造了一片绿洲——不是挖井引水,不是植树造林,是直接从无到有地创造。
把沙漠变成森林,把荒芜变成生机,把死亡变成生命。
这种行为放在前世,是一个国家倾尽全国之力也未必能完成的事情。
千手柱间一个人就搞定了,用他的木遁,用他的阳遁,用他的生命力。
宇智波刹那踏进那片绿洲的瞬间,沙漠的炎热被隔绝在外。
不是那种一点一点降温的感觉,而是一步之遥,两个世界。
他的脚还踩在沙地上,上半身已经被树荫笼罩,凉意从头顶蔓延到脚底,把沙漠的热浪驱散。
那些树木高大整齐,一排一排的,像是用尺子量过间距。
树干笔直,树冠茂密,枝叶交错,在头顶织成一张绿色的天幕。
风从树林深处吹来,带着泥土的气息、青草的气息、还有水的气息——不是沙漠里那种被太阳烤干的水汽,是真正的、湿润的、清凉的水。
绿洲中央有一片湖,不大,但很深。
湖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草在水底摇曳,能看到鱼群在水草间穿梭。
那是千手柱间用木遁挖出来的湖,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工的,但比任何自然湖泊都要精致。
宇智波刹那走在林间小道上,脚下是松软的泥土,不是沙。
泥土里有蚯蚓,有蚂蚁,有各种在沙漠中不可能存在的昆虫。
它们在落叶层中忙碌着,分解着枯枝败叶,把养分还给大地。
这是生态系统,不是一个简单的绿洲,是一个完整的、能够自我维持的生态系统。
千手柱间把一片沙漠变成了森林,把寸草不生的荒芜之地,变成了能养育千千万万人的家园。
宇智波刹那心里发冷,脚步却没有任何停顿。
他决定离开的时候,把这片绿洲毁掉。
太舒适的环境,不利于木叶村年轻人的奋斗。
让他们在这片绿洲里安居乐业,让他们在这里繁衍生息,让他们忘记仇恨,让他们安于现状——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需要木叶村恨他,需要他们时刻想着复仇,需要他们不断变强,强到能威胁宇智波,强到能当合格的磨刀石。
一片太舒适的绿洲,会磨灭他们的意志;一片太温暖的家园,会让他们忘记痛苦。他不允许。
有鲛肌带路,根本不会出现迷路的情况。
这条鱼现在精神得很,胖了好几圈的体型在沙地上扭来扭去,速度快得像一条被人在屁股后面点了火的蛇。
它对尾兽查克拉的渴望已经刻进了骨子里,一尾就算被封印在地下深处,它也能追踪到——那种来自本能的、无法抗拒的、像飞蛾扑火一样的渴望。
它不再是之前那条只会耍宝、偷奸耍滑、关键时刻躲得没影的废鱼了。
在宇智波刹那杀死九尾和八尾之后,它从战场上消失了很长时间。
现在宇智波刹那知道它消失的那段时间做了什么——它在吸收九尾和八尾消散的查克拉。
那些从须佐能乎中逸散出来的、从两只尾兽尸体中飘出来的、没有被宇智波刹那吸收的查克拉,全被它偷偷吸走了。
它的体型膨胀了好几倍,气息也变强了,原本只有中忍级别的查克拉波动,现在已经接近上忍,甚至隐隐有突破到影级的趋势。
更重要的是,它变聪明了。
如果说以前的鲛肌是三岁小孩的智商,只知道吃和跑,那么现在它已经有六岁小学生的智慧了。
它能听懂更复杂的指令,能理解更抽象的概念,甚至在宇智波刹那做出决定之前就能预判他的意图。
木叶村的大门出现在眼前。两扇高大的木门敞开着,门板上刻着木叶村的标志——一片树叶中带漩涡的图案,简单,朴素,和千手柱间的风格如出一辙。
门口没有守卫,连个看大门的人都没有。千手扉间走得很干脆,把所有能带走的忍者都带走了,留下的都是无法战斗的普通人。
他知道宇智波刹那是来拿一尾的,不是来屠村的。
只要他不抵抗,不挑衅,不给宇智波刹那任何动手的理由,那些普通人就不会有事。
这是千手扉间的判断,也是他的赌注。他赌对了,宇智波刹那确实没有杀那些普通人的兴趣。
宇智波刹那跨过木叶村的大门,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街道很宽,两旁是木质结构的房屋,有的两层,有的三层,屋檐下挂着风铃,在微风中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
那些房屋的门窗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偶尔有几道缝隙,缝隙后面是惊恐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像受惊的兔子。
宇智波刹那感知能力扩散开去,扫过每一间房屋,每一个角落,每一条巷子。
全是普通人,没有一个身上带有查克拉气息。
老人、女人、孩子,还有几个年轻的壮丁,但没有忍者,一个都没有。
千手扉间把忍者都撤走了,把资源都搬空了,把能带走的一切都带走了,留下的只是一个空壳子。
他知道宇智波刹那是来拿一尾的,不是来杀人的;他知道只要不惹宇智波刹那,那些普通人就不会有事。
他在赌,赌宇智波刹那不会对平民动手。
宇智波刹那没管那些躲在屋里瑟瑟发抖的蝼蚁,径直朝着村子中心的大楼走去。
鲛肌爬在他前面,在石板路上划得飞快,尾巴在后面拖得老长,像一个在前面开路的小跟班。
它很兴奋,因为它感觉到了,一尾的查克拉就在前方,就在那栋大楼的底下。
它的嘴张着,舌头伸在外面,不是喘气,是在流口水。
那副馋样,让宇智波刹那想一脚把它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