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换了一副更欠揍的表情，语气里满是调侃与讽刺：“最后我觉得他的尸体还是有点研究价值的，就没一把火烧干净，帮他收了尸。
现在装在储物卷轴里，贴身收着呢。这你得好好感谢我，不然他就要暴尸荒野，被野狗啃了。”
这番话从宇智波刹那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而不是在宣告一个时代的终结。
他脸上那种胜利者的姿态，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那种“我杀了你大哥，你奈我何”的张狂，每一个表情，每一个语气词都精准地踩在千手扉间的雷点上。
千手扉间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没有愤怒到扭曲，没有悲痛到崩溃，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的手在发抖，握着雷神之剑的右手，从指节一直抖到手腕，幅度不大但频率很快。
蓝白色的电弧从剑身上跳出来，打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所有人在等待千手扉间的回答。
那些暗部握着苦无的手心全是汗，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们的目光在千手扉间和宇智波刹那之间来回跳动，像是在等一个判决，又像是在等一个信号。
千手扉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开口了，声音大得不像是在对峙，像在战场上发号施令——他要让身后的每一个暗部都听到。
“不要满口谎言了！”他怒吼着，雷神之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蓝白色的电弧在剑刃上跳跃，把他那张苍白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你这狼狈的表情，还有你右手的伤，分明是被我大哥击败后落荒而逃的！”
他停顿了一瞬，目光从宇智波刹那身上扫过，落在那些暗部的脸上，每个人都苍白着脸，嘴唇发青，下颌绷紧。
他知道这些人怕了，从骨子里怕了。怕宇智波刹那，怕那个连千手柱间都能杀死的男人。
但他需要他们，需要他们手中的苦无，需要他们挡在宇智波刹那面前，哪怕只挡住一分钟，哪怕只挡住一瞬间。
“所有人一起动手！”千手扉间的雷神之剑向前一指，剑尖直指宇智波刹那的眉心，“缠住他，给我大哥争取时间！”
他没有等任何人回应，第一个冲了出去。
雷神之剑拖在身后，剑尖在沙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蓝白色的电弧从剑刃上跳出来，击碎了沿途的沙粒。
这是木叶流剑术的起手式，不是进攻最强的姿势，却是最快、最凌厉、最不留余地的姿势——一旦出剑，就没有收回的余地。
那些暗部愣了片刻。这些千手扉间亲自挑选的精英，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见惯了鲜血与死亡，此刻却只是站在原地，手心里的汗把苦无的木柄都浸湿了。
千手扉间的怒喝在耳边炸开，他的命令在脑海中回荡。
大哥，那个始终站在最前面替他们挡住一切危险的人已经不在了。
没有人会再替他们遮风挡雨，没有人会再替他们挡住宇智波刹那的刀。他们必须靠自己。
千手扉间已经冲出去了，他是第一个，也可能是最后一个。
那些暗部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他也没有那么可怕。
他也是一个人，也会死，也会流血，也会在深夜独自坐在某个角落发呆。
那个“忍界第一神速”的名号，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沉重。
有人迈出了第一步。然后第二步，第三步。
越来越多的人从沙地上爬起来，握紧苦无，压低身形，从两翼包抄，从正面突进，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他们的速度由慢变快，由迟疑变为果决，视死如归。
宇智波刹那看着那些冲过来的人影，摇了摇头。不是怕，是觉得无聊。
千手扉间这一手玩得漂亮，否认大哥的死讯，把一群吓破胆的暗部重新拧成一股绳——把恐惧化为愤怒，把愤怒化为力量，把群龙无首的溃兵重新捏合成一支敢死队。
这一手确实漂亮，可惜没什么用。
他的左手抬起来了，掌心朝着千手扉间。
不需要结印，不需要蓄力，不需要吟唱咒语——火遁·豪龙火。
一条火龙从他的掌心飞出，通体赤红，鳞甲分明，龙口大张，露出了满口獠牙。
火焰的温度高得能把空气烤焦，所过之处，沙粒熔化成玻璃，在月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
千手扉间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见过这招，知道这招的威力，也知道自己扛不住。
雷神之剑横在身前，蓝白色的电弧在剑刃上疯狂跳动，形成一个半圆形的护盾。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没有后退，没有闪避，因为身后的暗部还没有散开，他一退，那些火龙就会把他们吞没。
他算好了距离，算好了时间，算好了在火龙及身的最后一刻——飞雷神之术。
他的身影在火龙及体的瞬间消失了。蓝白色的电弧在原地炸开，火龙扑了个空，轰在刚才千手扉间站立的位置，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
冲击波将周围的黄沙掀起数米高，热浪向四面八方扩散，把几个冲得太近的暗部掀翻在地。
他们的衣服着了火，在地上翻滚了几下才扑灭。
千手扉间出现在木叶村的传送点——他留在村子里的飞雷神坐标。
双脚落地的瞬间，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不是因为飞雷神出了问题，是因为他的腿在发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虚脱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撑着雷神之剑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把喉咙里那股腥甜的味道压了下去。
他跑得太快了，快到来不及通知暗部，快到来不及做任何交代，快到那些还在冲锋的暗部甚至不知道他已经不在了。
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把一群被恐惧支配的暗部重新变成敢死队，让他们以为自己还在战斗其实他们只是在送死。
他不是故意的，但他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