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网那边的排查结果在三天后回来了。
报告很长，但核心内容只有一段：江城金融圈近期针对苏氏集团资金链进行深度背景调查的发起方是一家叫"恒泰资本"的机构。恒泰资本的法人代表叫周明宇，是周明辉的亲哥哥。周明宇比周明辉大五岁，在江城金融圈里混了十多年，人脉极广，手底下管着十几个私募基金产品。他查到苏氏天穹项目的早期经费里有几笔"战略投资款"的来源不明，正在组织人手做穿透式审计，要挖出那笔钱背后的实际出资人。
王权把"恒泰资本"的相关资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周明宇这个人做事比周明辉阴多了——他不打上门不砸东西不请杀手，他走合法合规的审计程序，但每一步都踩在灰色地带的边缘，目的就是挖出"烛龙"跟苏氏之间的资金关联。
一旦周明宇查到了那笔启动资金背后的壳公司跟王权有关联，他就能在媒体和监管部门面前把这团水搅浑。苏氏的项目跟一个身份不明的"战略投资者"有关系，这句话本身不需要证据就能制造足够大的风波。
王权放下报告靠进了椅背里。周明宇这条路比影子的刀难对付。影子来了他直接动手能解决，但周明宇用的是金融圈的合规渠道和媒体运作，用武力解决反而会坐实对方泼的脏水。他得用金融圈自己的规则来应对。
他打开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用过的加密聊天软件。界面打开之后对话列表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个联系人，头像是一枚金币的图案，备注名是"老狐狸"。
王权敲了一行字发过去：【恒泰资本在做穿透审计，目标指向天穹项目早期投资方。帮我按一下这条线。】
对面过了大概十分钟才回复。只有五个字：【知道了。三天。】
老狐狸是"烛龙"财团在欧洲金融圈的影子操盘手，手里攥着十七个国家的金融牌照和三百多个壳公司的完整架构。他能用一个晚上把一个壳公司的股东信息改得面目全非，而所有变更都会在对应国家的商业登记系统里留下合法合规的备案记录。三天之后那个被周明宇追查的"投资壳公司"的股权结构会变三回，每一次变更都符合当地的商法，溯源路线会被扯成一张跨四大洲的混乱网。
王权把手机收起来。他走出值班室的时候外面正在下雨，深秋的雨又冷又细，打在走廊的玻璃窗上沙沙响。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雨幕中模糊的楼群轮廓，然后掏出手机给苏沐雪发了条消息：【今天雨大，下班别走。我来接你。】
苏沐雪回了一个"好"字，后面跟了一把小雨伞的emoji。王权看着那个小表情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兜里。金融圈那边的暗流正在涌动，但至少今天下班的时候他可以撑一把伞等在苏氏大楼门口。
苏沐雪从大楼出来的时候雨还在下。
王权撑着伞站在门口的台阶下面等着。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快步走出来钻进伞下，头发上沾了几点细碎的雨珠。王权把伞面往她那边倾了倾，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