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金链的问题暂时还不急，王权决定等情报网那边的排查结果出来再说。这几天他把精力放在日常上——做饭、浇花、修菜架子、把老猫那边送来的防弹门钢板焊到了院门内侧。
苏沐雪下班回来的时候看见院门内侧多了一层哑光黑色的钢板，蹲下来敲了两下，声音沉闷厚重："这个你什么时候装的？"
"今天下午。老猫送来的。"
苏沐雪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抬头看了看院门框上被加固过的痕迹："外面看起来跟原来一样？"
"嗯。钢板藏在门板里面，外面看不出来。"
她笑了一声："你这把别墅弄得跟堡垒似的。"
"防患于未然。"
日子就在这种日常的加固和防备里继续向前滑。菜地里的小青菜收了一茬，王权又撒了新种子。番茄在深秋之前结了最后一茬果子，红通通地挂在藤上。苏沐雪每天傍晚坐在秋千上晃一会儿，桂花快谢了但余香还在。王权有时候在旁边给蔬菜架子绑新的麻绳，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在桂花树下站着陪她。
那些日常琐碎的日子过得比王权预想中快。他在别墅里住了将近半年了，客房的抽屉里除了那把军刺和银针布包之外多了几件别的东西——苏沐雪落在他书桌上的发卡，林薇寄来的杂志样刊，秦月上次来蹭饭时落下的打火机，还有一片苏沐雪在院子里捡的桂花书签。这些东西悄无声息地堆在抽屉角落，像某种正在慢慢积存的生活痕迹。
某个周末的傍晚王权在厨房里包馄饨。苏沐雪坐在客厅沙发上翻一本小说，翻了一会儿放下书走进厨房站到他旁边看着他包。他的手指灵活地把薄面皮摊在掌心里，挑一点肉馅折过去捏紧，包出来的馄饨像一个个小元宝整整齐齐地排在案板上。
"我也想学。"她说着洗了手站到他旁边。
王权给她递了一张面皮："肉馅别放太多，多了煮的时候会裂。折的时候先用指腹压实边缘——对，就这样。"
苏沐雪照着包了第一个，面皮捏得不太紧口子开了半边。王权伸手帮她把边缘补压了一圈，两人的手指在沾着面粉的馄饨皮上交叠了一下。她低头看着那个被他修补过的馄饨，嘴角弯着："我这个包得丑。"
"第一个都丑。多包几个就好。"
她包了第二个、第三个，到第五个的时候已经有模有样了。两人并排站在案板前包馄饨，傍晚的光从厨房窗户斜照进来把案板上的面粉照成细碎的金色粉尘在空气里浮动。苏沐雪包完了最后一个馄饨用沾着面粉的手指在他鼻尖上刮了一下，一小片白粉留在了他鼻梁上。
"你——"王权愣了一下。
苏沐雪已经笑着退后了两步靠在冰箱上，眼睛里全是得逞的光。王权伸手抹了一把鼻尖，面粉蹭在手背上。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白粉又看了看她那张笑眯眯的脸，朝她走近了一步。苏沐雪笑着转身想跑但厨房太小，她被堵在冰箱和灶台之间的角落里，王权的手抬起来，面粉在她脸颊上轻轻划了一道。
"公平了。"
苏沐雪愣了两秒然后笑得更凶了，她抬手想反击但王权已经退回了灶台旁边继续煮馄饨。她站在冰箱前面用指腹蹭了一下脸上的面粉，对着窗户的反光看见自己左边脸上那道白印子，又笑又嗔地瞪了他一眼："你等着。"
馄饨下锅之后热气腾腾地浮起来。苏沐雪洗完脸回到餐桌前坐下，一碗馄饨放在她面前，汤底清亮飘着紫菜和虾皮。她低头喝了一口，鲜味在舌头上化开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神情如常正在捞自己那碗的王权，嘴角那道白印还在她脸上留了一点点残粉。
"好吃。"她说。
"你包的几个都在你碗里。"
苏沐雪低头翻了翻自己碗里的馄饨，果然有几个形状不那么规整的在里面，她笑了，用勺子舀起来慢慢吃了。馄饨皮薄馅鲜，汤汁的鲜味混着紫菜的咸香在嘴里化开。她吃着吃着忽然说了一句："以后每周包一次馄饨吧。"
"行。"
"每个周末的傍晚包。"
"行。"
窗外的天色正在从橘红变成深蓝，院子里的桂花香淡淡地渗进来。餐桌上两碗馄饨的热气在灯下袅袅地升着，像某种缓慢的、笃定的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