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退单的第四天，王权收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老猫转交过来的一个加密U盘，说是有人送到废品站指名交给"上次来收过金属废料的老板"。王权把U盘插进一台不联网的旧笔记本电脑里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和一个文本文件。
文本文件只有两行字："有人在查苏氏的资金链源头。查得挺深，已经摸到天穹项目前期经费的分账记录了。这个人在江城金融圈子里有背景，跟周家那边有往来。另外——兄弟们问你好。"
没有署名。但视频文件里是一段十几秒的录像，拍的是某间仓库里整齐排列的装备架。装备架上挂着几套深色作战服，旁边立着几支擦得锃亮的枪械。镜头最后转了一下拍到一个背影，那人背对着镜头比了个"六"的手势——六个人。王权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是"战狼"小队的队形手势。他们还在。他们还在用当年在部队里约定的暗号跟他联系。
王权把那两行字看了三遍。苏氏的资金链被人在查，而且查得很深。天穹项目前期的经费记录虽然不涉核心机密，但财务流向里有几条跟"烛龙"财团的间接拨付渠道有过交集。如果查资金链的人顺着那个交集往下摸，就有可能摸到"烛龙"这层壳。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然后给老猫回了一句话："战团的事替我谢谢他们。资金链那条线我会处理。"
老猫回了两个字："收到。"
王权把U盘格式化了之后收进了抽屉里。战狼小队还在，这个事实让他的后背靠着椅背的时候觉得比平时稳了那么一点。他们用那种方式联系他而不是直接打电话或者见面，说明他们也在尽量低调地活动。有人在盯着他们。
下午他去苏沐雪办公室的时候把那条信息跟她提了提。苏沐雪听完之后眉头微微拧了一下："查资金链？天穹的经费从一开始就走的是正规渠道，每一笔都有完整的审计记录。他们能查出什么来？"
"正规渠道上面如果加了一层资金来源不明的外壳呢？"王权看着她，"天穹项目的早期启动资金里有几笔拨付，经过的中间账户在财务记录上显示为'战略投资款'，但那个投资方的注册法人——是我。"
苏沐雪手里的笔停了。她慢慢把笔搁在桌上，抬头看着他："你？你投了天穹项目的启动资金？"
"走了一个壳公司投的。"
苏沐雪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双手搁在了桌面上："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项目启动的时候我查过天穹的背景。觉得这个项目有前途，就通过一个投资壳投了一笔。"王权的语气平平淡淡，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后来被派来保护你，这笔投资的事就一直没提。因为签了保密协议。"
苏沐雪靠进椅背里仰头看着天花板，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然后低下头看着王权："所以你是我的投资人兼保镖兼厨师兼园艺师傅？"
"差不多。"
苏沐雪沉默了一瞬之后"噗"地笑出声来。她用手背挡着嘴笑了一会儿才放下，眼角都笑出了一点水光："行。太行了。那这条资金链被查的线，对你是不是有影响？"
"如果对方顺着财务记录找到那个壳公司再找到我，我有办法让那条路走不通。但需要一点时间来处理。"王权说，"这段时间你正常推进项目，金融那边的事我来处理。"
苏沐雪收敛了笑容正色点了点头："那你需要什么配合？"
"财务部门的任何外部审计请求，不管对方什么来头，先跟我同步。"
"明白。"
王权从她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铺了满地。他走在那片光里，脑子里转着两条线——一条金融线要处理，另一条是战狼小队传来的消息。"兄弟们问你好"那五个字还在他心里某个角落暖着。他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掏出手机给情报网发了一条加密指令：【查一下江城金融圈近期针对苏氏资金链的所有动向。重点排查周家关联金融机构。】
然后他收起手机走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从反光的金属壁面里看到自己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兄弟们还活着还在，这件事比他想象中更让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