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雪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靠在王权的肩上。她动了一下脖子才发现整个肩膀都压麻了，又酸又胀，她"嘶"了一声坐直了揉着脖子。王权也跟着动了动僵了大半夜的手臂，两人对看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你胳膊没事吧？"苏沐雪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
"麻了。等会儿就好。"
两人在清晨的光线里坐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儿。毛毯滑落在膝盖上堆成一团，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院子里露水滴落的声音。过了不知道多久苏沐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洗漱。你今天请个假吧，一晚上没睡。"
"不用请假。上午去公司打个盹。"
"那中午回来睡觉。"
"行。"
苏沐雪上楼之后王权也回了客房换了身衣服。他站在床边看了一眼手机——凌晨四点五十二分影子发了一条加密短信过来，内容只有四个字："单已退。安。"
王权看完之后把短信删了。影子那边退了单，周家少爷的杀手锏废了。接下来如果周明辉还有动作就只能走明面上的商业渠道了。果然像影子说的那样有人在查苏氏的资金链，那是一张更大的网，比派几个杀手来后院复杂得多。
但他现在没有急着想那张网的事。他换好衣服去厨房烧了壶水，把昨天剩的绿豆汤从冰箱里端出来，又切了两个荷包蛋。苏沐雪洗漱完下楼来的时候早饭已经摆在桌上了，她坐下吃了一口热乎乎的荷包蛋，腮帮子嚼着嚼着弯起了嘴角。
"你今天早上看起来不太一样。"
"哪不一样？"
"嗯——整个人松了一些。"
王权低头喝了一口绿豆汤。确实松了。影子那条线彻底断了之后，悬在头顶最后一柄看得见的刀落地了。剩下的暗箭来的时候再说，至少今天早上的阳光晒在餐桌上的温度是真实的。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出门。王权开车，苏沐雪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早高峰的车流。经过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她忽然伸手在他握着挡杆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在确认他还在。
"在呢。"王权说。
苏沐雪把手收回去了："我知道。"
红灯变绿，车流缓缓向前移动。清晨的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把驾驶座的仪表盘晒得微微发烫。王权打开收音机，电台里正在放一首旋律轻快的老歌，苏沐雪跟着哼了两句不成调的音符，哼着哼着自己笑了。
车子汇入主路的车流里，往苏氏大楼的方向平稳地驶去。
影子退单的第四天，王权收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老猫转交过来的一个加密U盘，说是有人送到废品站指名交给"上次来收过金属废料的老板"。王权把U盘插进一台不联网的旧笔记本电脑里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和一个文本文件。
文本文件只有两行字："有人在查苏氏的资金链源头。查得挺深，已经摸到天穹项目前期经费的分账记录了。这个人在江城金融圈子里有背景，跟周家那边有往来。另外——兄弟们问你好。"
没有署名。但视频文件里是一段十几秒的录像，拍的是某间仓库里整齐排列的装备架。装备架上挂着几套深色作战服，旁边立着几支擦得锃亮的枪械。镜头最后转了一下拍到一个背影，那人背对着镜头比了个"六"的手势——六个人。王权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是"战狼"小队的队形手势。他们还在。他们还在用当年在部队里约定的暗号跟他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