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院门的时候雨已经小了一些，成了毛毛细雨。
屋里的灯全亮着，暖黄的光从窗子里透出来铺在湿漉漉的院子里。苏沐雪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攥着手机，看见王权从雨幕里走进来的时候整个人松了一下，往旁边退了半步让他进门。
"淋成这样——"她伸手接过了他湿透的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又从鞋柜里拿出干拖鞋放在他脚边，"赶紧去洗个热水澡。姜汤在灶台上，保温着。"
王权换了干拖鞋走进客厅。灶台上的小锅里果然温着一碗姜汤，汤色淡黄还冒着热气，碗旁边放着一小碟红糖。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姜的辛辣和糖的甜混在一起顺着喉咙滑下去。
"赵鹏和方海都抓了。"他把碗放下，"赵鹏主动交代了部分情况。方海那边的加密手机我交给了情报网处理，后续能从他手机里挖出更多阿尔法集团的联络信息。"
苏沐雪靠在厨房门框上听着，手里端着一杯热水。她的睡衣外面披了一件浅灰色的开衫，头发刚吹干披散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安静。她听完之后点了点头："那就好。"
"外面下雨，"王权把空碗放进水槽，"你先上去睡吧。"
苏沐雪没动。她把水杯放在餐桌上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伸手碰了一下他脸颊上一小块被雨水浸得发凉的皮肤，指尖的温热贴上去又收回来。
"你今天晚上辛苦了。"她说。
"没什么辛苦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她低头笑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但我知道你每次出去都绷着一根弦。那根弦收回来的时候，你整个人才松下来。"
王权被她看穿了之后没有反驳。他确实每次出门前心里都有一根弦绷着，不是怕自己出事，而是怕万一出了意外他没办法再推开这扇门回到这盏灯底下。而现在他站在这盏灯底下了，那根弦正在慢慢松开。
"上去睡吧。"他又说了一遍。
苏沐雪这次点了点头。她转身往楼梯走的时候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明天早上想喝绿豆汤。天气闷。"
"好。煮绿豆汤，冰镇的。"
"嗯。"她上了楼梯，脚步声在二楼拐角处消失，卧室门轻轻关上了。
王权把客厅的灯关了大半，只留了玄关一盏小夜灯。他走进客房换掉湿衣服的时候透过窗户看到院子里那座秋千架被雨水洗得干干净净的，麻绳湿透了垂在风里一动不动。桂花树的花苞已经鼓起来了，再过两周就能开了。
他把湿衣服放进洗衣机里，然后躺下来闭上了眼。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变成淅淅沥沥的尾声。他在那阵细碎的雨声里慢慢放松了整个身体，从肩膀到手指再到脚踝，一层一层往下卸。然后意识沉进了一片安稳的黑暗里。
赵鹏和方海落网之后的两周过得异常平静。
方海的那部加密手机被情报网完整地破解了，里面存着过去半年他跟阿尔法集团之间的全部通讯记录。阿尔法集团在境内剩余的情报渠道被顺着这条线逐一清除，证据链完整到可以直接作为移交材料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