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海跟赵鹏的第二次接触安排在一个雨夜。
天气预报说那天晚上有中到大雨，王权站在客厅的窗边看着外面越压越低的云层，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情报网实时推送的赵鹏手机信号定位。赵鹏六点下班之后没有回家，而是打车去了城西的一处老旧居民区。方海的信号定位在半个小时前出现在同一片区域。
"动了。"王权转身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苏沐雪，她已经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站起来了，"我去城西，你在家别出来。"
苏沐雪走到他面前帮他理了一下外套的领口，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一样："注意安全。"
"嗯。"
王权出门的时候雨刚下起来，细密的雨丝斜着打在挡风玻璃上。他开车往城西走的时候秦月的电话打了进来："我的人也往那边靠了。那个老旧居民区里面有一条巷子比较深，路灯坏了大半。如果他们在那儿交接的话，巷子两头都能封住。"
"你封东头。我封西头。"
"收到。"
雨越下越大，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着。王权把车停在居民区西侧一条岔路上，熄了火步行进入那片老旧的楼群。雨声很大盖过了脚步声和呼吸声，他贴着围墙的阴影快速移动到那条巷子的西侧入口。
巷子里果然有灯坏掉了，只有巷口一盏昏黄的路灯把光投进去一小段距离。王权蹲在巷口的水泥墩后面透过雨幕看向巷子深处——大约四十米远的位置有两个模糊的人影站在一个屋檐下面避雨，正在说着什么。
赵鹏和方海。
王权掏出手机给秦月发了一条消息：【西侧确认两人。你那边到位了？】
秦月秒回：【东侧到位。随时可动。】
王权收好手机，在雨里蹲了一会儿。巷子里两人的对话声被雨声盖得断断续续的，他听不清内容，但他不需要听到内容——两个人同时出现在这个位置，已经足够作为证据的一部分了。
两分钟后赵鹏先动了。他从屋檐下面走出来撑开一把伞往巷子东侧走，方海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王权在赵鹏走出巷口之前站起了身，快步穿过雨幕往巷子深处走去。方海听见脚步声抬头的时候王权已经到了他面前。
方海的反应比王权预想的快。他右手伸向腰后的动作几乎是条件反射，但王权在他摸到东西之前已经扣住了他的腕关节。两人在窄巷的雨中角了一回合的力——方海的身手不弱，挣脱了王权的手腕又反手掏向腰侧。王权的膝盖顶在他大腿外侧打断了他的重心，同时拇指精准地压住了他手腕外侧的筋脉。
"啊——"方海闷叫了一声，右手脱力垂了下去。王权把他按在湿漉漉的墙面上，另一只手从他腰后摸出一把折叠刀和一部加密手机。
东侧的巷口传来脚步声和短暂的对峙声。秦月的人截住了往外走的赵鹏，整个过程安静利落，没有引起居民区其他人的注意。王权把方海的两只手在背后扣住用扎带绑紧，然后拉着他往巷子东侧走。
赵鹏被按在巷口一辆车旁边蹲着，全身湿透了，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什么。他看见王权押着方海走过来的时候整个人蜷了一下，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赵鹏。"王权站在他面前蹲下来，"你发的那些加密信息、你在便利店看广告牌、你今晚来这里见他——全部都有记录。配合的话能从轻处理。"
赵鹏没有抬头，但肩膀在发抖。过了一会儿他用几乎被雨声淹没的声音说了一句："我投简历的时候……他们找上我的。说只要我毕业之后进苏氏，等他们需要的时候提供一些内部信息就行。我一直拖着没做……后来他们发了我妈在国外看病的账单……"
王权听完之后直起身来。他把方海的加密手机收进了防水袋里，然后朝秦月的人点了点头。两辆深色轿车无声地驶入巷口，把方海和赵鹏分别带上了车。
雨还在下，巷子里的积水在路灯下泛着一层浑浊的亮光。王权站在原地淋了一会儿雨，然后转身往巷子西侧自己的车走。秦月从东侧巷口撑着伞追上来塞了一把伞在他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收完了。回去吧，浑身湿透了。"
王权接过伞撑开，朝她点了一下头："辛苦了。"
"彼此彼此。"秦月笑着转身走了。
王权撑着伞走回停车的地方，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雨水顺着他的外套淌到座椅上。他发动车子打开暖风，空调吹出来的热风把脸上的雨水慢慢吹干了。手机屏幕亮起来，苏沐雪的消息：【怎么样？】
他回了一个字：【收。】
然后他靠进驾驶座里呼出一口气。挡风玻璃上的雨刷来回扫着，把外面的世界刷成一片模糊的流动的水彩画。他盯着那片流动的色彩看了几秒，然后挂挡踩油门，车驶入雨夜的街道往翡翠湖的方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