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周后,重新流片的芯片回来了。
苏沐雪亲自拆的封装。那天下着小雨,她站在实验室的操作台前用小刀一点一点地切开芯片的树脂外壳,露出里面银灰色的晶圆表面。王权站在旁边看着她的动作——她的手法很稳,比第一次切鱼片的时候稳了不知道多少倍。
"新的芯片在之前那个泄漏点位加了物理屏蔽层,时序控制逻辑也重写了。"苏沐雪把新的晶圆装进测试座里接上示波器,"理论上不会再有任何可被探测的电磁泄露。"
示波器屏幕上的波形跳动着,稳定清晰,没有之前那种微小的畸变。苏沐雪盯着波形看了好几分钟,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行了。修好了。"
王权站在旁边看着示波器屏幕上那串稳定跳动的波形。他的视线从波形图移到了苏沐雪的脸上——她正低着头把旧的芯片残骸收进防静电袋子里,动作轻而仔细,嘴角带着一抹如释重负的弧度。
"那接下来呢?"他问。
苏沐雪把防静电袋封好口放在操作台角落,转过身来看着他:"接下来是系统级的联调测试。把新的芯片装进原型机里跑全链路仿真,大概需要四到六周。"
"四到六周。"王权把这个时间在心里记了下来。不算长,但也够做不少事——比如把那把秋千的木材备好。
苏沐雪脱了白大褂挂在椅背上,走过来的时候顺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想什么呢?"
"想木材。"
"木材?"
"秋千。"
苏沐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然后把头转过去假装在看窗外下雨的风景。雨丝顺着玻璃窗往下淌,把窗外的城市景色糊成一片灰蒙蒙的水彩画。她背对着他说了一句:"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做?"
"等天晴了就去买木料。"
苏沐雪没有转回来,但从玻璃窗的反光里能看见她的嘴角是弯着的。两个人站在实验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外面的雨声哗啦啦地填满了整个空间。
当天晚上王权就在手机备忘录上列了一张清单——秋千架用什么木料、绳子买多粗、要不要加顶篷、安在院子的哪个位置。苏沐雪洗完澡下来倒水的时候看见他靠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眉头微拧的样子,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备忘录。
"你写这么详细?"
"做木工跟做饭一样,准备工作做好了后面才顺。"
苏沐雪在他旁边坐下来看着他继续往备忘录里添东西。院子东南角那棵桂花树旁边的位置被她指定了,她说那边夏天有荫,坐秋千上不晒。王权把那位置记下来备注了一行字:"挖坑深度六十公分,混凝土底座固定。"
苏沐雪看见他那行备注笑了一声:"你做个秋千跟盖房子似的。"
"万一你以后坐上去晃断了怎么办。"
"你是说我胖?"
"我是说安全第一。"
苏沐雪笑着靠进沙发里,肩膀碰到他的肩膀。窗外雨还在下,雨点打在叶子上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细细密密的。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各自看着各自的手机屏幕,偶尔交流一句"承重木料用防腐的比较好"或者"坐板要不要加个靠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