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信子开了之后的那个周末,院门口收到了一件快递。
快递是一个不大的纸箱,外包装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只在收件人那一栏写着“王权先生收”。王权把纸箱拿进屋放在茶几上用美工刀划开封口。里面塞了厚厚一层防震泡沫,扒开泡沫之后是一瓶红酒和一个牛皮纸信封。
红酒的瓶身上贴着手写的标签——年份很老,酒庄的标识王权认得,是波尔多一家顶级酒庄的限量款。信封里有一张卡片,卡片上只有一行字,笔迹工整而有力:“瑞光的事到此为止。这瓶酒算我的赔礼。顾长风。”
王权把卡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顾长风的字迹跟他本人说话的风格一样——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他把卡片递给苏沐雪。苏沐雪看完之后把卡片放在茶几上看着那瓶红酒。
“顾长风认输了?”
“认输了。至少短期内不会再动手。”王权把红酒从纸箱里拿出来看了看瓶身的标签,“这瓶酒不便宜。他送这个过来是表明态度——顾家收手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苏沐雪拿起那张卡片又看了一遍。她把卡片放回信封里搁在茶几上:“那这瓶酒怎么办?”
“留着。哪天高兴的时候喝。”
苏沐雪笑了一声把红酒从茶几上拿起来看了看。她对红酒没什么研究但看那瓶身的做工和标签的质感就知道价格不菲。她把红酒放进厨房的柜子里收好,出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两杯热茶。两人坐在沙发上喝着茶看着那面新挂满的照片墙。冬天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王权。”
“嗯。”
“你说顾长风以后还会不会有别的动作?”
“暂时不会。他这个人比顾明宇识时务。输了就是输了,不会硬撑。”王权喝了一口茶,“但以后的事说不准。顾家那么大的盘子不可能永远不扩张。只是下次如果他再动,不会选苏氏这条线。”
苏沐雪点了点头靠进沙发里。她把茶杯搁在膝盖上看着照片墙上那张秦家饭局的照片。照片上王权低头听她说话的样子被拍得很清楚——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柔和了很多,跟她第一次在公司门口见到那个眼神冷得像枯井的男人判若两人。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着坐在旁边的王权。
“你比刚来的时候爱笑了。”
王权偏头看着她:“是吗?”
“你自己不知道?”
“没注意。”
苏沐雪笑了一声把茶杯放下。她站起来走到照片墙前面伸手把那张秦家饭局的照片摆正了一点点。然后转身看着他:“中午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做红烧肉。顾长风送的红酒留着晚上喝。”
“行。”
她转身进了厨房。王权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系围裙的背影,窗外的冬日阳光把整间客厅照得暖融融的。他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茶喝完然后站起来走到照片墙前面。十六张照片从左边那排铺到右边那排,每一张都是一个日子。他站在墙前面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进了厨房去给苏沐雪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