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花鸟市场比平时热闹。
苏沐雪在几个摊位前面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三盆秋菊——一盆金黄色的、一盆淡紫色的、一盆白色的。王权抱着三个花盆跟在她后面穿过人群,她空着手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嘴角挂着笑。
“你挑花的眼光比挑衣服好。”王权在后面说了一句。
“你什么意思?我挑衣服怎么了?”
“上回网上买的那件毛衣,到货之后吊牌都没拆就退货了。”
苏沐雪回头瞪了他一眼但没法反驳。那件毛衣的颜色确实跟网页上差太多了。她哼了一声转回去继续走,在另一个摊位前面停下来看多肉植物。王权抱着花盆站在她旁边,秋日的阳光暖融融地铺在花鸟市场的棚顶上。
两人抱着花盆回到翡翠湖的时候院门口停着一辆深灰色的商务车。王权远远看见那辆车就把步子放慢了。苏沐雪也注意到了,她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脚步靠近了他半步。
商务车旁边站着一个人。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夹克,看起来像一个跑业务的销售员。但王权注意到那人站姿的重心分布和视线扫视的节奏——练过的。那人在院门口等了一会儿看见王权走过来往前迎了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
“王先生。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王权把花盆放在地上接过信封。信封上没有署名,但封口处压着一个极小的钢印图案——一只展翅的鹰。王权认得这个图案。烛龙财团在欧洲的合作伙伴,一个做跨境并购的犹太家族办公室。他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张邀请函。
“烛龙先生亲启”——邀请函抬头写着这几个字,正文是英文的。伦敦一家顶级私人银行将在下个月举办一场闭门资本论坛,邀请全球范围内“对产业格局有实质影响力”的投资人参加。邀请函末尾附了一张手写的便签,笔迹工整:“听说你在江城过得不错。有空来伦敦坐坐。”
苏沐雪站在旁边看着那张邀请函上的英文。她看不太懂那些专业术语但看懂了抬头的“烛龙先生”四个字。她偏头看着王权:“你要去?”
王权把邀请函收进信封里。那个犹太家族办公室跟他合作了七年,从他接手烛龙之前就一直保持着业务往来。这次邀请大概率不只是论坛的事,可能有更大的棋局在等着他。
“下个月再说。”他把信封收进外套内袋里弯腰抱起地上的三盆秋菊往院子里走。苏沐雪跟在后面关上了院门。
出发去伦敦之前王权花了三天时间把烛龙那边近期的所有业务线过了一遍。瑞光控股的事情解决之后,烛龙旗下一家做卫星通讯的公司在欧洲市场遭遇了专利纠纷,对手是阿尔法集团残余势力扶持起来的一个专利流氓公司。这起纠纷如果败诉,烛龙在欧洲的卫星业务会被迫退出三个国家的市场。
犹太家族办公室的邀请跟这起专利纠纷的时间点太近了,不太可能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