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把竹篱笆搭起来。后年把石子路铺了。”他说,“你想去哪儿我都跟着。”
苏沐雪看着他。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完整的笑。她站起来的时候伸手拽了一下他的手指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
“那走。进屋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廊檐下面。院子里的月光照在秋千架和菜地上安安静静的。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远处江面的潮气和路边合欢花的甜香。
进屋之后苏沐雪没有立刻上楼。她站在客厅的照片墙前面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看着王权:“你说以后这个地方会挂满照片对吧?”
“会。”
“那咱们得多去几个地方才行。”她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看着他,“北欧去过了海边去过了,下次去哪儿?”
王权想了想:“你定。”
“那我想去云南。林薇说那边有片高山湖特别漂亮,像镜子一样。”
“行。找个秋天去。”
苏沐雪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上楼了。走到楼梯中间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明天早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你做的小馄饨。”
“行。我去泡香菇。”
苏沐雪满意地上了楼。王权站在客厅里听到楼上卧室的门轻轻关上了才转身进了厨房把干香菇泡进水里。
赵永案在八月中旬宣判。
判决结果是情报网通过加密消息发来的——赵永因泄露国家机密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相关的从犯也一并获刑。阿尔法集团在境内的残余活动渠道被彻底清除。
王权看完那条消息之后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苏沐雪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两人安静地坐了很长一段时间。窗外的蝉鸣声一浪接一浪地响着八月午后的阳光把院子里的银杏叶照得半透明。
第二天王权去了西北。
他坐飞机转火车再转汽车到了戈壁滩边缘那座烈士陵园。陵园在一片杨树林的包围中墓碑一排排整齐地立着。他走到孙浩的墓碑前面蹲下来从背包里取出一袋苏沐雪种的草莓——今年最后一茬——一颗一颗地摆在石台上。
“渡鸦判了。无期。”他蹲在墓碑前安静地待了一会儿,“你们的家人那边有人去通知了。以后每年我都来看你。”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土转身往陵园外面走。走出一段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袋草莓在孙浩的墓碑前面安安静静地放着红色的果子在白色的石台上格外显眼。
走到陵园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门口的杨树下面站着一个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蓝色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老人看着王权从里面走出来,浑浊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
“你是孙浩的战友?”老人的声音沙哑干涩。
“是。”
老人点了点头,从布袋子里掏出一把干枯的野花放在陵园门口的石台上:“我是他父亲。每年这个时候都来,今天腿脚慢了来得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