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雪从院子里进来的时候看见他在厨房里切西瓜。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拿起一块吃了一口汁水从嘴角溢出来她用纸巾擦了擦。
“照片挂了？”
“挂了。”
“哪张？”
“你摘草莓的那张。”
苏沐雪嚼着西瓜没说话但嘴角弯着。她端着西瓜走到客厅站在照片墙前面看了一遍。那张摘草莓的照片上她蹲在垄边侧着脸阳光把她的头发照得发亮手里捏着一颗红色的果子。她看了几秒然后回头朝厨房喊了一句：“那张我拍得好丑！”
“不丑。”王权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出来放在茶几上，“好看。”
苏沐雪从墙前面走过来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两人坐在沙发上吃着西瓜窗外的阳光把整间屋子照得暖融融的。照片墙上那排照片在午后的光里安安静静地亮着每一张都连着一个日子一个季节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故事。
吃完西瓜之后苏沐雪站在照片墙前面又看了一遍。这次她看得比刚才认真，目光从第一张慢慢移到最后一 张，像是在把这大半年重新过了一遍。“你说这张墙最后能挂多少张？”她偏头问王权。
“想挂多少挂多少。”
“那以后每年添两张。一张春天的一张秋天的。”
王权把西瓜皮收进厨房的垃圾桶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块湿抹布擦了擦茶几上的汁水。“行。春天拍花开秋天拍收成。”
苏沐雪笑着把最后一块西瓜塞进嘴里。她靠在沙发上摸着肚子说“撑了”，然后站起来往院子里走：“我去看看蓝莓。”王权跟着她走出去的时候看到她在蓝莓苗旁边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拨开叶子看那几颗青色的果子，动作又轻又仔细，像在看什么贵重的东西。
六月中旬的某个晚上两人坐在院子里乘凉。
王权在秋千旁边支了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一壶凉茶和两个杯子。苏沐雪坐在秋千上慢慢地晃着手里端着茶杯看着院子里的菜地。草莓垄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深绿色的微光蓝莓苗已经长到膝盖高了向日葵的花盘低垂着快要成熟。
“今年收成不错。”苏沐雪说。
“嗯。”
“明年还种草莓吗？”
“你想种就种。”
苏沐雪偏头看着他。月光从银杏树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轮廓勾得柔和。她忽然从秋千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王权低头看着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王权。”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
“什么以后？”
苏沐雪没有立刻回答。她蹲在他面前仰着头月光在她的眼睛里映成两小片亮亮的光。她想了想然后说：“就以后。明年、后年、大后年。你想做什么？”
王权看着她蹲在面前的样子。她的头发被夜风吹散了几缕贴在脸侧睡裙的裙摆拖在草坪上沾了露水。他伸手把她那几缕头发拢到耳后指尖从她耳廓边缘轻轻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