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接到那条加密信息的时候正蹲在菜地里给蓝莓苗松土。
手机在兜里震了两下，那种震法跟情报网的紧急通知不一样，短促、连续、间隔精确到毫秒。这是烛龙财团核心系统的最高级别警报，从王权接手财团那天起只响过三次。第一次是东南亚海啸那年旗下一家船运公司遭遇海盗，第二次是某国政变波及到当地的一家矿业合资公司，第三次就是现在。
他把铲子插进土里站起来，用围裙擦了擦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信息只有两行字：【烛龙旗下瑞光科技遭遇恶意收购。对方已持有百分之三十四股份，正在发起董事会改组提案。收购方背景：开曼群岛注册的离岸基金，层层嵌套最终指向一个名字——顾长风。】
王权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顾长风。顾明宇的父亲。顾家暂时收手之后换了一条路。
他蹲在菜地旁边把整条信息重新看了一遍。瑞光科技是他五年前通过烛龙财团收购的一家半导体设备公司，主营方向是精密光学检测和芯片封装测试，跟天穹项目的硬件供应链有深度业务往来。如果顾长风拿下瑞光科技的控股权，就能通过供应链的渠道接触天穹项目的硬件参数和封装工艺。这条路径比顾明宇之前那些手段都高明——不碰苏氏，从供应链上游下手，绕开所有针对苏氏的防护。
他把手机收进兜里，把围裙解了挂在工具棚的钉子上。苏沐雪从屋里端着水杯出来看见他站在菜地边上发呆，走过来把杯子递给他：“怎么了？”
王权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把手机上的信息递给她看。苏沐雪看完之后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凝重。她抬头看着他：“顾长风？”
“对。顾明宇那条路走不通了，他老子亲自出手。不碰苏氏，从瑞光科技下手。”
“瑞光是我们天穹项目封装工艺的独家供应商。”苏沐雪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如果顾长风拿下了瑞光——”
“他就能接触到天穹的核心工艺参数。”
两人站在菜地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初夏的晚风从巷口吹进来，把蓝莓苗的叶子吹得微微翻面，银绿色的光泽在夕阳里一闪一闪的。苏沐雪把水杯搁在石凳上转过身正对着他：“你那个烛龙财团，跟瑞光是什么关系？”
“全资控股。但烛龙的身份在商业层面做了多层隔离，瑞光科技的管理层只知道最大的股东是一家海外投资公司，不知道实际控制人是谁。”
“那顾长风也不知道？”
“不知道。他要是知道瑞光背后是烛龙，就不会用这种常规收购的方式了。”王权靠在工具棚的门框上想了想，“他不知道我的身份，但他知道瑞光跟苏氏有业务往来。他收购瑞光的目的很明确——从供应链掐住天穹项目的脖子。”
苏沐雪抿着嘴唇思考了几秒然后抬头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应对？”
王权把水杯里最后一口水喝完了搁在石凳上。他看着院子里那片被他精心打理了大半年的菜地，从翻土播种到搭架浇水，每一株苗都是他亲手种下去的。他做这种事做了一年多，几乎快忘了自己在商业战场上还有另一套打法。
“用烛龙的方式来应对。”他说。
苏沐雪偏头看着他。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但她注意到他眼底那层枯井似的东西比平时深了一些，像水底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转动。她见过他在刀锋面前不动声色的样子，但此刻他脸上那种沉静比面对刀子的时候更冷。
“你那个烛龙财团，到底有多大？”她问。
王权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