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那面照片墙在暮色里安安静静地亮着海边的两张、雪里的那张、北欧峡湾的、向日葵的、摘草莓的。每一张都是一个日子一个季节一个在这栋房子里慢慢长出来的日常。苏沐雪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王权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她靠在门框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站到他旁边拿起一棵葱剥起来。两人并排站在灶台前各自忙着手上的活厨房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贴着白瓷砖的墙上挨得很近很近。
窗外最后一点夕阳的光从院子里收走了，路灯亮起来把竹篱笆和秋千架的轮廓映在草坪上。远处江城的天际线亮起万家灯火，院门关着把外面的世界隔在篱笆外面。屋里暖融融的灯光从厨房窗户透出去铺在石子路上，那道光安安静静地亮着像一盏给夜归人留的灯。
第一百四十一章 军令
秋天的江城凉得很快，银杏叶从绿转黄只用了不到两周。
那天傍晚王权正蹲在菜地里给蓝莓苗培土，院门外的信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那个声音被风吹银杏叶的沙沙声盖了大半，但王权的耳朵捕捉到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走过去打开信箱——里面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寄件人地址，没有邮票，只在封口处压了一个暗红色的火漆印。
那个火漆印的图案是一柄倒悬的利剑。
王权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把信封揣进口袋里没有当场拆开，转身回屋的时候苏沐雪正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件他的外套。
“天凉了，加件衣服。”
王权接过外套穿上，顺手把信封塞进了内侧口袋。苏沐雪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转身去厨房烧水了。王权站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水壶咕嘟咕嘟的声响，手指隔着布料摩挲着那个火漆印的棱角。“利刃”的召唤印。他退役之后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这个东西了。
晚饭之后苏沐雪上楼洗澡，王权坐在客厅里拆开了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的字是打印体，很短：“10月15日。江城国际科技峰会。目标：陈远舟教授。境外势力已入境。请求支援。——利刃。”
陈远舟。王权在脑子里快速调出这个名字——国内量子通讯领域的顶尖专家，去年刚从国外回来，主持一个国家级实验室的量子加密项目。他跟天穹项目没有直接交集，但他的研究成果跟天穹系统的加密模块在理论层面有关联。
而10月15日的江城国际科技峰会，苏沐雪是受邀嘉宾之一。
王权把那张纸重新折好收进口袋里。他坐在黑暗的客厅里安静地想了十分钟，然后掏出手机给老猫发了条消息：【查最近一周内入境的境外人员，重点筛东南亚和东欧背景的。人数不限，越多越好。】
老猫的回复很快：【明天上午给你。】
第二天早上王权送苏沐雪去公司之后直接去了老猫的废品站。老猫把一个U盘扔给他：“最近一周入境的可疑人员名单。六个。三个从东南亚来的，两个从东欧，一个从北欧。我挑了两个最像的。”他把两张照片拍在桌面上——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壮汉。“这两个都是前天从曼谷入境的，护照是假的，但做工很精。我查了他们的航班记录，两人分别从不同的城市飞曼谷再转江城，路线是刻意分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