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以后就是过日子了。”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
“嗯。过日子。”
苏沐雪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仰头看着他。月光从背后照过来把她的侧脸镀了一层银白色的边。她看了他很久然后踮起脚来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那个碰法很轻很快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又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水里。她落回去的时候脸已经红透了但眼睛亮得吓人。
王权站在原地愣了一瞬。然后他低头看着她伸手把她额前被风吹散的碎发拢到耳后手掌顺势覆在她的后脑上轻轻地让她靠回了他的胸口。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两个人就那样在月光下面站着。秋千架的麻绳在夜风里微微地晃银杏树的叶子沙沙地响着远处江面上的汽笛声一声长一声短地飘过来。
过了很久苏沐雪在他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还没回答我刚才那个问题。”
“哪个？”
“以后你打算做什么。”
王权低头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想了想。“做饭。种菜。跟你去云南看那个高山湖。”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震着她的耳廓，“再把你那个照片墙挂满。”
苏沐雪在他怀里笑出了声。她的笑声被他的胸口闷住了大半只剩一点细细的震动传出来。她松开手退后一步仰头看着他，脸还是红的但眼睛里的笑意亮晶晶的。“那说好了。挂满一整面墙。”
“说好了。”
秋天来的时候院子里的银杏树开始泛黄。
王权在菜地东边搭起了竹篱笆苏沐雪在旁边帮忙递竹竿和绑绳。篱笆围了一圈把菜地圈在中间上面爬了几根牵牛花的藤蔓。石子路从后门铺到秋千架下面白色的碎石子在秋日的阳光下亮晶晶的。
赵虎来院子里帮忙搬石子的时候蹲在篱笆旁边看了看：“权哥你这院子现在是真齐整了。跟公园似的。”
“还差得远。”
“差什么？我觉得啥都不差了。”赵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院子里的一切——菜地、篱笆、石子路、秋千架、向日葵秆子已经割了收了瓜子，草莓垄翻过了土等着过冬，蓝莓苗长到了腰那么高。客厅墙上的照片从海边到雪里再到院子里的四季排了满满一行。
苏沐雪端着茶从屋里出来递给赵虎一杯自己端着一杯坐在秋千上。赵虎喝了口茶看着这两个人笑着摇了摇头：“行。我走了。不打扰你俩了。”
赵虎走后苏沐雪坐在秋千上慢慢晃着看着院子。王权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两人看着那片被秋阳晒得暖融融的院子风从银杏树上吹下来几片金黄的叶子落在石子路上。
“明年春天种什么？”苏沐雪问。
“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那再种一排向日葵。种篱笆边上。”
“行。”
苏沐雪从秋千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往屋里走。走到廊檐下面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进来吧。晚饭想吃什么？”
王权站在院子里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菜地和竹篱笆。夕阳把整片院子染成暖金色秋千架的影子斜斜地搭在石子路上。他转身走进廊檐下面厨房的灯已经亮起来了暖黄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铺在院子里。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风吹银杏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江面上隐约的汽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