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把手机收好去了苏氏。苏沐雪正在办公室里等法务和技术那边的评估报告，看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王权在沙发上坐下来把老猫的报告和情报网的分析简单说了一遍。
苏沐雪听完之后靠在椅背上安静了几秒。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如果顾家真的接手了阿尔法留下的渠道，那顾明宇来江城的目的就不只是天穹项目了。他们想要的是苏氏整体——技术、市场、还有背后的政商关系。”
“对。所以那份合作意向书不能签，但也不能直接拒绝。”
苏沐雪点了点头。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广场。春末的阳光照在行人身上，广场边缘的梧桐树绿得浓密。“正面拒绝顾氏会给他们理由在别的地方使绊子。我先用法务和技术评估拖着。你那边继续盯着顾氏和阿尔法的关联。”
王权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人流。“顾明宇这个人自负但谨慎。他如果发现明线走不通，会换暗线。走暗线就是我的主场了。”
苏沐雪偏头看了他一眼。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轻但很确定。“那我就负责把明线堵死，你负责等他的暗线露头。”
窗外一阵风吹过来把梧桐树的叶子翻了个面，银绿色的背面在阳光下亮闪闪的。王权看着那片翻动的树冠，心里已经开始盘算顾明宇下一步可能走的棋。
顾明宇的第一张底牌在第二周亮了出来。
那天下午苏沐雪收到了一份来自江城某政府部门的公函，内容是“关于天穹项目后续产业化应用的指导意见”。公函措辞温和但立场明确，建议苏氏集团在产业化阶段引入有实力的战略合作伙伴以“加快技术落地速度”和“分担研发风险”，公函末尾附了一份推荐合作方名单，顾氏集团排在第一位。
苏沐雪把公函从头到尾读了两遍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这份公函本身没有强制力，但它代表的信号很明确——顾家在江城政府层面有关系，他们可以推动这种建议性的文件给苏氏施加压力。如果苏沐雪继续拒绝，下一次可能就不是“建议”了。
她把公函扫描发给了王权。王权在值班室里看完之后把手机搁在桌面上。顾家走的是政府关系路线，这一步比直接谈商业合作更狠。苏沐雪可以拒绝一个企业，但很难拒绝政府部门的“指导意见”。
他给情报网发了指令，要求查顾氏集团在江城政府部门的关联人脉。回复来得很快——公函的签发人姓刘，跟顾氏之间的关联是通过一个中间人建立的。那个中间人是刘副职的大学同学，目前在顾氏华中总部担任顾问。这条线不直接但足够用。顾家没有直接贿赂，他们只是通过私交关系推动了一个“建议”。
王权把这条线发给苏沐雪，附了一句：【顾家走的是长期经营的关系网。不违法但用心很深。你打算怎么回？】
苏沐雪的回复来得很快：【我直接回复这份公函。就说天穹项目目前处于联测阶段，暂不具备产业化条件，所有合作洽谈延后至联测结束后进行。】
【顾家还会通过别的渠道施压。】
【那就让他们施。每一轮施压我都会在公开层面留下记录。顾家越用力痕迹越明显。】
王权看着那条回复嘴角弯了一下。她现在的应对方式跟周文海时期完全不同了——不硬碰硬，但把每一个动作都留下痕迹。他回了一个字：【好。】
但顾明宇没有等苏沐雪慢慢拖。第二天他就换了一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