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宇通过苏沐雪的秘书转达了邀请——周末在江城郊外的高尔夫球场有一场“企业家联谊赛”，顾明宇作为主办方之一邀请苏沐雪参加，邀请函上特别注明了“可携安保人员”。
苏沐雪想拒绝。王权看了一眼邀请函说“去”。苏沐雪看着他：“你想去？”
“顾明宇打高尔夫一定带他那个安保出身的助理。我想看看那个人的底子。”
周六上午两人到了高尔夫球场。顾明宇穿着一身白色球服站在会所门口迎客，笑容比饭局上更松弛。球场是他的主场，他在草地上走路的样子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控的从容。他给苏沐雪递了一根球杆，又看了一眼王权：“王先生打球吗？”
“不会。”
“那可惜了。高尔夫讲究策略和耐心。”顾明宇挥了一下球杆，姿态标准而优雅，“有时候做生意跟打球一样，急不得。得慢慢磨。”
苏沐雪没有接话拎着球杆往球场走。顾明宇陪在她旁边边走边聊。王权跟在后面几步的位置，目光没有放在顾明宇身上，而是落在了跟在队伍最后面的那个助理身上。那人穿着运动服戴着半指手套，走路的时候左脚落地比右脚重了半拍，右手食指侧面有一小块老茧。这个人是玩枪的，而且玩了很久。
打到第九洞的时候苏沐雪去休息区喝水，顾明宇也跟了过去。两人站在遮阳伞下面，顾明宇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忽然把话题转到了王权身上。
“沐雪，你那个安保负责人。我找人查了查。”
苏沐雪端着水杯的手没有动，但她抬起眼看着他。
“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顾明宇笑了笑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服役记录普通，家庭背景普通，连个像样的社会关系都没有。你从哪找到这么一个人的？”
“他有名字。叫王权。”
“我知道。”顾明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一个连背景都查不到的人放在身边当安保，你不觉得有点冒险吗？”
苏沐雪把水杯放在桌上转过身正对着他：“顾明宇。我身边放什么人不需要跟你解释。你要是对天穹项目有兴趣走正式的商业流程。别的方面，我们只是大学同学的关系。”
顾明宇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眼神冷了一瞬。他放下水杯站直了身体低头看着她：“沐雪，我是为你好。”
“谢谢。不需要。”
苏沐雪转身走回了球场。王权站在几步之外的树荫下面把这段对话听了个大概。顾明宇站在原地看了苏沐雪的背影两秒，然后偏过头来对上了王权的视线。两人隔着一片草坪对视了一瞬。顾明宇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弯法带着一种“咱们走着瞧”的味道。
王权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回去的车上苏沐雪坐在副驾驶座上沉默了一路。快到翡翠湖的时候她才开口：“他说他查了你。”
“查不到东西的。”
“我知道。但我讨厌他查你。”
王权偏头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绷着嘴唇抿成一条薄线。他伸手把车载音乐打开调到了一首舒缓的曲子。苏沐雪听了一会儿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车驶入院门的时候她解开安全带，下车之前说了一句：“下周他要是再约，我不去了。”
“不去了。”王权锁了车跟她并肩往屋里走。院子里的向日葵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晃着，菜地里的草莓第二茬果子正在转红。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厨房的灯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白色墙面上挨得很近。院子外面的天一点一点暗下去，顾明宇那张带着笑的脸被关在了院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