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沪城做地产的那个顾家？”
“对。顾明宇是顾长风的大儿子。”
老猫在那头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脑子里翻什么陈年档案：“顾伯衡那一家是吧。八十年代末靠拿地皮发的家，后来做金融和矿业。顾长风接手之后把盘子铺得很大，海外也有投资。给我三天。”
挂了电话之后王权站在值班室的窗前想了一会儿。顾明宇的从容和分寸感说明他不是临时起意来的江城，顾家对天穹项目的兴趣在来之前就已经有了完整的方案。他掏出手机给情报网发了一条加密指令：【查询顾氏集团与阿尔法集团之间是否存在关联。重点查顾氏资本在海外的资金流向。】
发完指令他走出值班室去了苏沐雪办公室。她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意向书皱眉，看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顾明宇比周文海难对付。”她开口了，“周文海是明抢，顾明宇走的是合规路线。他提的这个合作意向从商业角度看完全没有问题，如果苏氏不是天穹项目的独家持有方，换任何一家公司都会考虑跟他合作。”
“所以你打算怎么回？”
苏沐雪在椅子上转了小半圈面朝着窗户想了想：“让法务先出一份法律风险评估，再让技术那边出一份接口安全评估。两份评估出来之后我就有理由说‘合作条件尚不成熟，需进一步论证’。拖他两三个月再说。”
“他如果通过别的渠道施压呢？”
“那就看是什么样的压力了。”苏沐雪转回来看着他，“顾家在沪城根基很深，但在江城这边他们刚来，关系网还没铺开。周家倒了之后江城商界空出来的位置顾家想填进去，但需要时间。咱们拖得起。”
王权点了点头。苏沐雪现在的应对方式跟他刚认识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那时候她遇到周文海的暗算只能硬扛，现在她能冷静地把对手的节奏拖慢、把决策空间留给自己。他站起来往门口走的时候说了一句：“我那边继续查顾家。有消息告诉你。”
“王权。”她叫住他。
他回头。苏沐雪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他，手指转着一支笔，嘴角弯了弯：“顾明宇那个人很自负。他大学时候追我的时候就觉得没有他拿不下的东西。这次来江城他心里肯定有一套完整的计划。”
“所以？”
“所以他不会等三个月。最多一个月他就会换别的方式。”
王权看了她两秒然后点了下头走出了办公室。走廊里的阳光把浅灰色的地毯照得发白，他快步穿过走廊往保安部走，脑子里已经在盘算顾明宇可能走的下一条路。
顾明宇饭局定在周五晚上。
邀请函提前三天送到了苏氏集团行政部，措辞正式而客气，以“顾氏华中总部筹备组”的名义邀请了江城商界的一批人，苏沐雪在受邀之列。邀请函末尾特别注了一句“欢迎携安保人员同行”。苏沐雪把邀请函拍给王权的时候附了一句评语：【那句“携安保人员”就是写给你看的。】
王权把邀请函看了一遍。饭局设在江城最贵的私人会所里，会所背面靠江，正面对着江城最好的江景。他回了苏沐雪：【去。看他摆什么阵。】
周五晚上两人到了会所。顾明宇站在包间门口迎客，西装革履，笑容得体。他跟每一个来宾握手寒暄，话不多不少，姿态不高不低。轮到苏沐雪的时候他握手的力度比其他人重了半分，松开的时候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才移开。然后他的视线转向站在苏沐雪半步之后的王权，嘴角挂着那个标准的笑。
“王先生也来了。请进。”
包间很大，一张圆桌坐了十几个人，大多是江城本地企业的高管。顾明宇把苏沐雪安排在他右手边的位置，王权被安排在苏沐雪旁边。上菜之后顾明宇端着酒杯站起来敬了一圈，从顾氏的发展历程讲到对江城市场的看好再到对在座各位的感谢，口才极好，每一句都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