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没有急着动手他等了两天。
两天后顾明宇在一次企业家聚会上公开露面，苏沐雪也在场。聚会的地点在江城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来的都是江城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顾明宇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在人群里谈笑风生，看见苏沐雪进来的时候端着酒杯走了过去。
“沐雪。工地那边听说出了点小事故？没什么事吧？”
苏沐雪端着酒杯面无表情：“没事。发现得早。”
“那就好。工地上安全第一。”顾明宇喝了一口酒，“天穹项目这么重要，要是出了什么安全问题，对谁都不好。”
这句话里的威胁意味已经不加掩饰了。苏沐雪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就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王权从旁边走了过来站在苏沐雪身侧半步的位置。
“顾总。”王权开口了，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都听到，“工地上那根横杆的螺栓被人锉过。我查了访客记录，孙健在螺栓被锉的时间段内进过地下车库。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顾明宇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瞬。他放下酒杯看着王权，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王先生，说话要有证据。”
“有。”王权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举到顾明宇面前。照片上是孙健进入工地时的监控截图和螺栓检测报告的对比图，时间戳清清楚楚。王权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第二张是孙健上车后放锉刀的侧影。
顾明宇盯着那两张照片看了两秒，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这些证据我已经发给相关部门了。”王权收回手机，“孙健的访客记录、监控回放、螺栓检测报告，全部提交了。顾总如果觉得这是误会，可以去解释。”
周围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人的酒杯举在半空忘了放下来。顾明宇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手指攥着酒杯的杯脚指节发白。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冷了好几度：“王权。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知道。沪城顾家顾明宇。”王权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深水，“但你动的是苏氏的人。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顾明宇盯着他看了三秒。那三秒里他脸上的表情从冷意变成惊讶最后变成一种被冒犯的愤怒。他把酒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然后他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顾明宇的背影在人群里消失了之后苏沐雪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她偏头看着王权：“你把证据发给谁了？”
“相关部门。正式的举报渠道。”
“顾家会压下来的。”
“压不压得下来是一回事。但孙健在工地上的行踪记录和螺栓检测报告已经进了档案。顾家如果继续施压这个案子就会被翻出来。他们不敢冒这个险。”
苏沐雪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光，那种光里有释然也有某种更深的依赖。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回家吧。”她说。
“嗯。”
两人走出聚会场所的时候外面的夜风带着初夏的暖意。车驶入翡翠湖的时候苏沐雪靠着椅背闭着眼嘴角挂着一抹很淡的弧度。王权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开车。院子里的蓝莓苗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立着等着他们回来。
那天晚上苏沐雪洗完澡下楼倒水的时候王权正坐在客厅里看那份举报材料的备份。她端着水杯站在楼梯口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你说顾明宇今晚回去之后会做什么？”
“打电话给沪城。跟他父亲汇报。”
“顾长风会怎么回？”
王权把材料合上放在茶几上。“顾长风做事稳。他会先让顾明宇停手，等事情冷下来再想别的办法。但顾明宇这个人自负，他今晚丢了面子回去未必会老老实实听。”
苏沐雪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搁在茶几上。她的膝盖碰了碰他的膝盖然后没挪开。“那就看他听不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