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苏沐雪去天穹项目的新实验楼工地视察施工进度。工地在一片开发区里，几栋主体建筑已经封顶了，外立面还在施工。苏沐雪戴着安全帽走在工地的通道上，旁边跟着施工方的项目经理。王权跟在后面几步的位置，目光扫视着工地上每一个角落。
走到地下车库的施工区域时，王权注意到头顶的脚手架有一根横杆的位置不太对。那根横杆比其他横杆低了一截，但连接点的螺栓看起来是拧紧的。他抬头盯了两秒，然后快步上前拉住了苏沐雪的手臂。
“别往前走。”
苏沐雪停住了。项目经理也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他。王权拉着苏沐雪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指着那根横杆对项目经理说：“那根管子松了。”
项目经理抬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一下赶紧叫工人来检查。工人们爬上去检查之后发现那根横杆的连接螺栓虽然表面看起来是拧紧的，但螺栓的螺纹已经被锉平了大半——只要再施加一点压力横杆就会脱落，砸下来正好是苏沐雪刚才站的位置。
项目经理脸都白了。苏沐雪站在旁边看着工人把那根横杆拆下来，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冷意。王权站在她旁边低声说了一句：“不是意外。螺栓被人锉过。”
苏沐雪没有说话。她转身往车库外面走，走出施工区域之后才停下来站在阳光下深吸了一口气。王权站在她旁边等着她缓过来。
“是顾明宇？”她的声音很轻。
“不确定。但时间点太巧了。”
苏沐雪攥了攥拳头然后松开。她转身看着工地围墙上顾氏集团的标志——那个标志印在项目简介牌上，因为顾氏是这个开发区的投资方之一。
当天下午王权把工地螺栓的照片和检测记录发给了情报网，要求追溯螺栓被锉的时间窗口和施工方的访客记录。同时他让老猫查了孙健过去三天内的所有行踪。
两条线在第二天上午交汇了。孙健在前一天傍晚去过工地，以“顾氏代表视察”的名义进入过地下车库区域。时间窗口跟螺栓被锉的时间完全吻合。更关键的是，老猫拿到了工地的监控回放——孙健进入地下车库区域时穿的是长袖外套，出来的时候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但监控里他的右手一直揣在口袋里没拿出来过，直到上了车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截金属样的东西放在驾驶座的扶手上。
那把锉刀。
王权把监控截图和螺栓检测报告并排放在一起收好。顾明宇终于忍不住动黑手了。这一次他亲自把把柄送到了王权手里。
他把证据收进牛皮纸袋的时候苏沐雪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份螺栓检测报告。她的手指轻轻按在报告上，指尖微微发白。“如果那天你没抬头看那一眼——”她没有把话说完。
王权把牛皮纸袋封好口放进背包里，转过身看着她：“我每天都抬头看。”
苏沐雪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很轻但把刚才脸上的那层冷意化开了大半。她伸手帮他整了整外套的领子然后转身往办公室走：“去吧。把该递的东西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