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的某个周末，秦月来了。
她这次来的时候带着一个大纸袋，里面装着四棵蓝莓苗。她把纸袋往院门口一放冲着正在给向日葵浇水的王权喊了一声：“给你带了几棵苗。我朋友农场里分株出来的，说是这个品种在江城能活。”
王权放下水管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几棵蓝莓苗的根系。根须发达、叶色深绿，确实是好苗。他把袋子拎到菜地旁边蹲下来看了看院子里的布局，找了一块光照充足又不太占地方的空隙。
“种那边行吗？”秦月跟过来指了指围墙东边靠着向日葵的那一小片空地。
“可以。但蓝莓需要酸性土，这边的土偏碱，得换土。”
“换土的事你搞定。我就负责送苗。”秦月拍了拍手上的土走进屋里找苏沐雪去了。
苏沐雪正在厨房里泡茶。秦月进了厨房靠着灶台看着她：“你最近气色真的好了太多。林薇跟我说你打算把公司的事交出去？”
苏沐雪端着茶杯点了点头：“交出去了。日常管理技术总监全权负责，我只管重大决策和对外合作。一个月去公司三四次就行。”
“那剩下的时间干什么？”
“种地。看书。出去走走。”
秦月端着茶杯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个笑比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笑更收着一些，眼底有一层什么东西在晃了晃又落回去了。她端着茶走到院子里坐在秋千上看着王权换土种蓝莓。苏沐雪也跟出来坐在旁边的石凳上，两人看着王权把旧土挖出来拌了泥炭和松针装回坑里把那几棵蓝莓苗栽了进去。
“你们俩现在这个日子，”秦月晃着秋千看着院子里的菜地、花架、秋千和那排长得正旺的向日葵，“挺让人羡慕的。”
苏沐雪坐在石凳上捧着茶杯：“你也可以找个人过这种日子。”
秦月笑着摇了摇头：“我这个人闲不住。让我天天蹲院子里种草莓我得疯。”她从秋千上站起来把茶杯放在石凳上伸了个懒腰。“不过偶尔来蹭顿饭还是可以的。下周我还来。”
“随时来。提前说一声就行。”
秦月走的时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四棵刚种下的蓝莓苗和正在收拾工具的王权。她冲苏沐雪摆了摆手转身走了。苏沐雪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后转身回屋给王权倒了杯水端到菜地旁边。五月底江城的天气已经热起来了。
傍晚的时候苏沐雪坐在秋千上看书，王权在菜地里给草莓摘老叶。向日葵的花苞鼓胀得快要裂开了，最外面的一层花瓣已经隐隐透出了金黄色。蓝莓苗在新换的酸性土里缓过了劲，新叶一片接一片地冒出来。
“你看这个。”苏沐雪把书合上站起来走到向日葵旁边指着最大的那个花苞。王权直起身来看了一眼——那个花苞的顶端裂开了一道缝，里面金黄色的花瓣正努力往外撑。
“明天差不多开了。”
苏沐雪蹲在向日葵前面看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她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回秋千旁边坐下。王权把摘下来的老叶收进桶里拎着往堆肥箱走。夕阳把整座院子的影子拉得很长，银杏树的影子横在草坪上，秋千架的影子斜着搭在菜地边缘。